第八章 在說話的功夫,一人一鳥已經離……(2 / 2)

江清一度認為,這世界上沒了神仙可以,沒了冥界也可以,但唯獨不能沒有人間,也不能沒有那些生於天地的生靈。

所以江清自初生於天地的時候,便從來沒有把成神當做自己的目標。不過剛化成人形的時候,他對這世上的一切都好奇。

他無法冷眼旁觀在苦難中磋磨的人類,所以他也試著做了一次人,有了凡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也會犯那些離經叛道的錯誤。

也因他爭著做天族太子,貪戀凡人那種叫做“父愛”的感受,也為了不讓凡人受到方外的災難而承擔太子的責任。

不過最終,江清也意識到。命運是無常的,好人也可能會落得不圓滿的下場,壞人也可能會平安一生。

但是即便不圓滿,即便受到不公平,即便不被理解,也仍然有很多人原意做好人,至少無愧於心,也能經得起天道的審判。

“這麼美的地方,怎麼人這麼少呢”?小綠不解,在他看來,美才是人所追求的。

江清道:“人間美麗的地方有許多,也許有人喜歡大江大河,有人喜歡仰止高山,也有人就喜歡這樣山回路轉的小地方”。

不過這裡人確實上,甚至完全沒有修士來臨的足跡。

江清試著敲響一戶人家的院門,他曾經在人間曆練過一世,對於和凡人之間的交涉還比較清楚。

來開門的是一個半大的孩童,他眼睛裡都透露出對陌生人的試探和害怕。趕緊跑進去叫自家大人。

出來的是一個婦人,兩人應該是母子關係。

婦人也是很少看見外鄉人,她的眼神中也透露出驚訝。這樣一位神采奕奕容貌秀雅的公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她試探性問道:“公子您是……”

江清推後一步,按照凡人的行禮方式鞠了一禮,淺淺笑道:“在下冒昧了,隻因為是從北境而來,行路多日,對比出不甚了解,想問個路”。

婦人稍微放下戒備之心,也回笑道:“我從小就沒出過這幾個村子,等我家男人回來了,讓他給你說說,他經常出去做一些小買賣,對這一帶熟悉的很。不如公子先進來休息片刻,我家那位大約快回來了”。

江清道:“無妨,我在門外等候便行,也免得打擾到您”。

凡人的規矩他是知道的,男女之間並不像仙神妖魔四界放的開。如今這家隻有女主人在家,江清獨自進入過於冒犯。

但也是說話的功夫,婦人口中的男人就回來了。

這是一個風塵仆仆的人,看麵相和他妻子隱約有著相似。

婦人道明緣由,男人了解以後也十分豁達,道:“進來便是,我們家也不太講究這些沒道理的規矩,正好要吃飯了,公子不嫌棄便一起用點”。

江清自然是不嫌棄的。

這樣凡間普通農戶家的飯食,雖然是比不上修真界金貴,但是江清偏偏喜歡這樣的。

丈夫和他的妻子也都十分好客,取了一條豬肉做菜,豐盛地擺了一桌。男人笑嗬嗬拿出了一壇子酒,道:“咱們鄉下人也買不起什麼好酒,公子你嘗嘗味”。

江清眼睛充滿了好奇,看著男人給他倒了一小碗。

修真界的修士或多或少也會喝酒,但從不過量飲用,他更是隻聽過。

聽說,酒這種東西會讓人越喝越上癮。他嘗試著抿了一小口,奇異的味覺刺激了大腦。

江清麵色微醺,微微嗆咳了兩聲,不好意思道:“第一次喝”。

男人大笑,心想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果然過的生活都和他們一樣,酒這樣的寶貝都沒喝過,他說:“無妨,喝多了便會喝了,公子你吃菜吃菜”。

江清點點頭。

男人一邊吃一邊閒聊,問道:“瞧著公子像外鄉來的,我們這附近,也沒幾家富戶”。

江清坦誠道:“我是從北境的最北邊的上青門而來,此去南境,路途遙遠,中途不免走走停停,所以耽擱了許多日”。

男人露出求知的麵色,有問道:“我和我家那口子,從小就沒離開方圓百裡過。北境我知道,可最北邊那就太遙遠了,小公子方便給我們講講那邊的風光嗎,讓我們,我開開眼界,以後有機會了也去”。

“那是自然”,江清語氣溫和,道:“北境雖然比不上南境那樣地勢占據優勢,但也是較為興盛的一方了,近年來,許多修仙之人也會用湧入北境,我們上青門,每年也會收許多新弟子”。

“修仙”?男人大為吃驚,趕緊道:“公子你莫不是被騙了!我也知道很多人喜歡求神拜佛的,但是修仙也不是說那些戲文當中的故事,前幾年也有人說修仙,帶了很多小孩子。結果哪裡是去修仙,官府查出來,那些個孩子都被賣了,有的現在都沒被找回來”。

這一座村子常年閉塞,江清也是誤打誤撞進來的。村子離真正的外界相隔遙遠,加上這裡是北境與南境的交界處,所以男人仍然認為北境是一個荒涼之地,當然人也更容易受騙。

江清此刻也啞然,他並沒有料想到,自己經曆了兩世的所識所見,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隻是虛假的,甚至被當做說書先生的一段故事。

讓他恍惚間分不清,究竟自己所見所聞是真的,還是麵前這對農家夫婦所見所聞是真實的。

不過江清很快便想通,真真假假又能怎麼樣,於天地而言,即便是神,也跟渺小。既然這麼微不足道的他,不如獨善其身。

他繞開了這個話題,同這一戶人家聊起了一些閒散的事情。那個男人也許是很久沒有見到外鄉來的陌生人,滔滔不絕地開口,從國家大事聊到種地養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