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臨老了才體驗到何為羞恥……(1 / 2)

西境的黎明來的很早,天空剛撕開一道口子,通行司的人就已經開始一整天的計劃。

侍女們輕手輕腳為昨天到來的客人準備精致的早膳,就連廚子都是專門請的南境的廚子。在熱火朝天的後廚正中央,還站著一個火紅色的背影,正左右指揮。

“本公子說了!師父今天要出遠門,不能吃這些容易積食的東西,快撤了快撤了”。

後廚小廝一頭冷汗,趕緊投胎似的積極性放下那盤大骨頭,轉身又差點撞上一個侍女。

秦秋辭眼疾手快攔下她,“乾什麼乾什麼”?

侍女行禮,“回公子,這是為客人準備的雞湯”。

烏雞湯啊……“好好好”。

“哎不對你回來,現在人還沒起床呢,拿過去不就涼了,先放那溫著”。

看著生龍活虎的後廚,秦秋辭忽然罕見的有了無限成就感,他麵朝門口,看著廣闊天空。暢想自己終於有一天能打動師父,成為他正式的弟子,想到這裡就咧起嘴角哈哈一笑。嚇的後廚的人以為秦小公子發了瘋,趕緊離他遠遠的。

……

溫熱的陽光褪去夜晚的寒涼,江清朦朧著雙眼,正裹在暖和的被窩裡不肯起來,忽然感覺麵前投下一道高大的陰影,擋住一室的光和暖意。

他和思想做了鬥爭,終是掙紮著把眼睛眯開一條縫,就看到一張神仙樣俊美的臉。

大概是睡的太安穩,就連房間裡什麼時候進來了一個鬱嶺都不知道。不過江清還是不打算從這張床上起來,甚至想把床搬到雲宮寶車上,直接睡到車蘭國去。

“起來”,鬱嶺站著床前,替他掛上兩邊遮光的簾子,更明亮的光線投在船上,落在江清眼簾上。

早上的光有些刺眼,江清不舒服的揉了揉眼,鬱嶺就往床頭挪了幾步,用身體替他擋住光,江清這才覺得舒服很多,可還是不願意睜開眼。

他迷蒙眼,語氣也模糊溫柔軟,“以前這個時候,還沒亮呢,不想起”,說完,江小神仙又一頭埋近被窩了,片刻的功夫呼吸就變的沉穩。

鬱嶺低頭看著睡過去的人,對他毫無防備,睡著的時候安靜可愛,露出的鼻尖小巧圓潤。

上一世,他對於江清來說卻是最要防備的人,每每見了他江清都想躲得遠遠的。很少有現在這樣,對他極近極不防備放鬆的時候。

如果因為他是鬱嶺而不是雲瀾才有這樣的放心,那他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看著被窩裡埋著頭隻露出漆黑發頂的江清,鬱嶺終究還是沒克製住內心的悸動,在一室安靜中,在悄無聲息中,低頭吻了吻那片柔軟的發頂,嗅到淡淡的梵淨花香。

早上的時間正好,似乎誰也不急。

但除了秦秋辭,他催著後廚準備一大桌子天南地北的美食,就差沒把天上的鯤鵬海裡的大魚打來做菜了,卻沒考慮到吃飯的人起沒起床。

於是,頗為自信的秦小公子大邁著步伐,走向貴客專用的小院。卻在鬱嶺門口停下來,他屏息斂氣,絲毫沒聽見裡麵的動靜,難道還沒起床。

猜到這一層,秦秋辭露出一張苦瓜臉,然後冒著身軀做賊一樣踩著小碎步從鬱嶺門口路過,愣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萬一吵到這尊神他就完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江清的房門外,不遠處跟這十幾個提著食盒的侍女,準備看自家公子臉色行事,就發現自己公子又一動不動了,於是她們也不敢多走一步。

空氣中似乎飄蕩著詭異微妙的氛圍。

秦秋辭來回思考,難道師父也沒起?不對,這都日上三杆了,再能睡的人也該起了。秦秋辭靈光一閃,莫非二人早已背著他離開了!!

想到這裡秦小公子悲痛欲絕,沒有再多思索,也沒考慮其他的,腦袋一熱就推開江清的門,露出一條門縫,嘴巴在門縫裡哀嚎:

“師父啊,你怎麼能就這麼離我而去……咦”?

不嚎還好,一嚎就看到一張不得了的臉。

瞬間整個周圍都沒強烈的冰冷的目光所包圍,秦小公子如同被凍結的冰塊,在門口一動也不動,到嘴的話戛然而止,後背冒出層層冷汗,內心在狂跳,一邊狂跳一邊哀嚎。

他怎麼在這他怎麼在這他怎麼在這。

活了十幾年的秦秋辭把這輩子的智慧都用上了,還是沒找到全身而退的辦法。

“早……早上好,司夜仙君”。

鬱嶺那雙眼沉著銳利和冷漠,像把無形的匕首架在秦秋辭那不堪一擊的脖子上。

“你吵到他了”。

鬱嶺的聲音是絕對不大的,至少江清完完全全是聽不到的,且睡的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