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後,天氣漸漸回暖。
大年初三的時候,黎慈家中請客。親戚們坐在特意搬到屋外用來曬太陽的長凳上寒暄。路荷見黎慈在廚房礙手礙腳,便命女兒出去和親戚們說說話。
大姑奶奶看見黎慈,稀罕的說:“這姑娘上高中的時候倒是不見得這麼苗條,怎麼上了個大學瘦地隻剩個下巴尖?”
這話當然是誇張了,但姑娘一年一個樣兒地張,大學也沒有高中那麼吃苦,再加上黎慈但凡沒有早八都不去吃早飯的習慣,瘦下來倒不是件難事。
黎慈抿著嘴笑,前幾年總窩在房間裡學習,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沒有和這些親戚打交道的。
長輩們上了年紀,所操心的事情無非就是兒女們的人生大事。舅奶奶數落自己的外孫女二十八九連個男朋友都不曾談過,姨奶奶則是怪自己的孫子久在邊疆,難得介紹到一個姑娘還被他攪黃了。
這話越說越多,黎慈曬著太陽越聽越困,眼睛都快合上的時候聽見大姑奶奶問她上大學有沒有談個男朋友。
十八九歲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問黎慈這個問題。
答案當然是沒有,黎慈就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頭。大姑奶奶一聽,話頭便來了,拉著黎慈說:那哪行,像你這種小姑娘總是不著急,大學裡麵連個朋友都不談,等出了大學門,好男人都給彆人搶走了。
黎慈含糊點頭,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吃飯的時候,黎慈心裡還記著姑奶奶的話,倒不是真真聽進去了,而是覺得有趣,想來一年前作為高中生的時候,年級部主任還總提著不許早戀,一年後卻已經被人催著了,想想都覺得好笑。
黎允在飯席開了一半的時候才回來。黎慈去廚房給他拿碗筷,奚落他半天不著家,卻發現黎允身邊有一個男人。
黎允用指頭彈了彈她的腦門,不高興了:
“黎慈你哪邊兒的啊,哥哥對你多好,現在到學會數落我了。”
看見黎慈朝著陳舟看,黎允朝她介紹:“你陳舟哥哥,你忘了,我升學宴他來過的。”
陳舟笑著向黎慈點了點頭,黎慈慌忙回了一個笑。
黎慈倒不是真不認識陳舟,畢竟像他這種人,在學校到底是有些名聲的。隻是她無法將眼前這個皮膚白皙,笑容和煦,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大男孩和兩年前哥哥升學宴上的小黑皮哥哥相聯係。
陳舟見過黎家的長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定了旅館沒帶身份證,隻能叨擾大家。
席間多了一個位置,大姑奶奶不免朝他看去,手上端著酒杯抵在嘴邊,眼見得快要灑出來,才趕忙放下酒杯朝著身邊的舅奶奶說:“這孩子真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