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司知事 這日,天色暗下,恰是……(1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4153 字 11個月前

這日,天色暗下,恰是掌燈時分。

房內漆黑一片,十分安靜。

“這麼晚回來,你去哪兒了?”

月父坐於圓桌旁,看著從外推開的房門,和那道熟悉的身影,幽幽開口道。

月知行哪承想這個時候,自己的房間裡居然有人在。他本來是有些困的,這下倒好,被這一聲嚇得完全清醒了。

等他稍微緩了神,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問:“父親?”

月父拿起火折子,點燃了桌上的燭台,也照亮了他臉上興師問罪的表情。

月知行有些不滿道:“父親,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坐在我房間裡乾嘛?”

月父散值回來原本打算找月知行談話的,結果小廝稟報說這人中午出了門,還沒回來;他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來氣道:“你還好意思問,我坐這兒等你半天了!”

月知行心說父親這話委實是誇大其詞,怎麼可能坐等半天?府衙有規定,春分後於申正時分散值。

就算散了值,他定也是要和同僚東拉西扯聊幾句的,加之回家路上耽誤點工夫,這樣算下來的話,到現在最多也就大半個時辰。

他想著想著,心裡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難不成父親知道自己背著他在京城乾的事了,現在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剛準備抬起的腳便不動了,站在門口暫時不打算進去,謹慎地開了口:“等我?父親有什麼事嗎?”

月父指了自己對麵的凳子,說:“你先進來。”

月知行觀他神色嚴肅,有些拿不準接下來要說的事是好是壞,還是站著沒動,堅持道:“這兒能聽見,父親您說就是。”

他還找了借口,“我剛好有點兒熱,吹會兒風再進來。”

既說能聽見就能聽見吧,月父也不強求,便開始說正事。

“你從京城回來也有些日子了,我向知府大人謀了個經曆司知事的差事給你,你去那兒曆練一番,定能學到些東西。”

“自你中了舉後,也不見說要繼續考功名,還是做點彆的什麼事,我也不好指手畫腳,強行安排於你。趁此機會,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後的路。”

月知行神色淡淡,經此一說,憶起往事。

鄉試中舉一事,其實算得上是他十五歲時的意氣之舉。當時書院同窗裡有幾人要去試試這秋闈到底難是不難;同樣的,他想看看自己這些年的所學所得,也想讓父親驕傲一回,所以他去了。

最後,月知行這個名字出現在桂榜的中上位置。

月父果然很是高興,大宴賓客。

月父絲毫不給他插話的機會,表現出來的態度十分堅決,語氣強硬道:“就這麼定了,從明天開始,你和我一起去府衙。”

月知行回神,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那件事。

他並沒有想好該如何與父親坦白,心想自己先把經曆司的事答應下來,之後再做打算。

“行。”他抬腳邁進了門。

“你答應了?”

月父不免意外,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地答應了,自己準備了滿腹的勸說之言,都還沒派上用場,他就答應了?

月知行嗯了聲,“不過先說好,我有其它想做的事,父親你也不許攔著。”

月父聞言,遲疑了片刻,語氣比剛才還要嚴厲幾分,說:“你不會是想待個三兩天,就算對我交差了吧?”

“不是。”月知行坐了下來。

月父方才緩了語氣,規勸起來,“知行,切不可有這樣的想法。好好地待在經曆司學個一年半載的,肯定能讓你學到不少東西。”

月知行給自己倒了杯茶,喝過一口才說:“行,那就算說好了。”

月父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這才放下心來,又再三叮囑道:“這經曆司的沈經曆雖然和你差不了多少年歲,但人家已經是一司主事,可見年輕有為;若他之後參加殿試得中一甲,那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你要好好跟人家學學,聽到了嗎?這和你在百川書院裡學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月知行漫不經心地唔了聲,“父親放心,我學完你之前說的那些人,就來學這個沈經曆。還有誰要我學的,要不父親一並說了?”

月父一噎,瞪著他,“你要是真像他們那樣,我就知足了。”

月知行抬手給他倒了杯茶,等他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笑道:“父親彆急,以後就算是同僚了,你要氣的地方還多著呢。”

月父一口茶含在嘴裡,聽到這話頓住了,此時吐出來有辱斯文,但要自己咽下去感覺能被噎死,臉色複雜地看著旁邊的罪魁禍首。

“我不過隨口一說,父親你喝就是。”

月知行笑得隨意,起身走到床邊,忽又回頭看他,“父親不會是打算與我徹夜長談,聊完府衙的過往,明天早上直接去應卯吧。”

“而且我這麼大的人了,不用你哄睡的。”

月父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在下逐客令,哼了一聲,說了句注意時辰,拂袖而去。

——

第二天,經曆司正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