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歲隻一次 九月初四,九思的生辰……(1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7151 字 11個月前

九月初四,九思的生辰。

院裡的桂花早在幾天前就開了,枝葉間簇簇金黃,煞是好看。

溫酒找了塊黑布鋪在桂花樹下,許是之前少做這種事,她的精力奇佳,沒隔多久就去看上一眼,黑布上收集了多少桂花,然後報於九思知道。

她一會兒嫌風小,一會兒怪花長得牢,後來實在是忍不住了,悄悄地去搖了兩回樹枝。

細小花朵,點點落在黑布上。

中午時,溫酒總算收集了一盒子桂花,分出一半讓廚房做了盤桂花糕;剩下的被九思用來泡了壇酒,並親手埋在了葡萄藤架旁。

山懷略和衛宛央原本打算給九思辦個生辰宴,結果被她拒絕了,原因是覺得辦宴太過麻煩。

沈與之一早就送來了兩份禮物。

溫酒說:“與之公子送來得早,姑娘當時沒起,他還要去府衙應卯,所以就讓我把生辰禮代為轉交。他還說,沈老爺和沈夫人中午的時候會過來。”

其中一個盒子上放了張紙箋,寫有九思二字。

她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對精致清爽的美人鐲。

美人鐲條杆圓細,是平常鐲子的一半或三分之一,平常的手鐲需要圈口和手腕貼合,而美人鐲講究的則是鬆垮靈動,更顯得手腕纖細;也可單手戴一對,走動起來叮當輕響,寓意好事成雙。

“與之公子說,姑娘你上次聽他講了那麼久的江南,心向往之而暫不能至,所以他便定了這對青白玉美人鐲。祝你生辰吉樂,心想事成。”

九思將兩隻鐲子戴在左手腕上,晃了晃,清脆,叮當。

陽光之下,青白環於素腕,清透潤澤,更顯纖纖。

“姑娘戴著這對鐲子很好看!”溫酒看出她心情好,也很喜歡這個禮物,又指著桌上的另一個盒子同她說:“姑娘,與之公子沒說這個盒子裡是什麼東西。”

九思看了眼盒子上的紙箋,隻兩個字。

小九。

片刻之後,她便明白了,是沈與之給小九準備的生辰禮。

說來也巧,她們的生辰也是同一日。

九思並不知道這個盒子裡裝的是什麼,也不打算看。

她大概明白沈與之的意思,默了一會兒,拿著盒子起身進了房間。讓小廝搬來一個箱子,親手放入,再上了鎖。

溫酒不解其意,幫她一起把箱子搬到了衣櫃旁的架子上,才問:“姑娘,這個寫著小九的盒子不打開嗎?”

九思拍了拍箱子,說:“以後再打開看吧。”

禮物還是要親手打開才好。

最後,她把鑰匙放在了梳妝台的第一個抽屜裡。

——

九思的生辰一過,再者就是衛宛央母親的生辰。

夫妻二人要回蜀中陪老人家過生辰,和九思說了好幾回,她都不肯同去。

這到了臨出發的時候,夫妻二人還是放心不下。

衛宛央忍不住又開始勸說:“九思,要不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去吧,你一個人在家,我和懷略實在是不放心。”

“嫂嫂,哥哥陪你回蜀中是因為衛伯母的生辰,這是正事。人都說蜀道難,我就不去了;家裡有這麼多丫環小廝在,我沒事的。”

九思都不記得這些天來,自己翻來覆去將這些話說了幾遍,但她也知道哥哥嫂嫂是不放心自己,才會如此。

“哥哥嫂嫂,不要擔心我了,你們快出發吧,還有好幾日的路程要趕呢。”

這時,山懷略拿出了一本冊子。

九思伸手準備去接,沒想到他轉手就遞給了旁邊的溫酒,道:“溫酒,我和夫人不在家的這些時日,你每天把姑娘的一言一行記下來,等我們回來,自有獎賞。”

他還說:“要是做得好的話,就再讓夫人升一升你的月例銀子。”

溫酒聽到寫寫字就有好處,還有可能會升月例,高高興興地接過了冊子,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記下姑娘的所有言行。

九思眼睜睜地看著冊子在兩個人的手中傳遞,心情複雜地想,這不再是一本簡單的言行錄,極大可能是自己的生死簿。

山懷略看她的表情,覺得有必要再提點她一番。

“山九思,你給我記住,按時吃飯睡覺,我會讓管家和溫酒好好監督你的。”

“其它的時間隨你,看書寫字、插花煮茶什麼都行;要是能出門去就更好不過了,去沈府也好,逛街也行,知道了嗎?”

“對了,你要是願意,去沈府住也行,我前幾天同伯父伯母說過了的。”

衛宛央接過話茬,“彆聽你哥哥說這麼多,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九思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哥哥嫂嫂,你們真的該出發了。”

兩人見她應下,便上了馬車,啟程回蜀中。

等馬車駛遠後,九思帶著府上的人進了門,擺擺手說:“你們都忙去吧,不用管我。”

眾丫環小廝得了話,就退散開了。

九思偏頭,見溫酒在旁邊盯著自己看,疑惑道:“你這麼看著我乾嘛?”

溫酒晃了晃手裡的冊子,“姑娘,你忘了?我現在可是要靠寫字賺錢的人;所以,我得時刻看著你。”

她最後幾個字咬得格外重些,聽得九思頓感頭疼,勸道:“溫酒,哥哥騙你的。你想想,他是個商人,你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賺到他的錢呢?”

溫酒搖頭不讚同這話,眼神中滿是信任,“姑娘,商人重信,公子肯定不會騙我的。”

她翻開冊子,又拿出一支筆,一副要寫的架勢。

“從現在起,姑娘切記謹言慎行,我要開始記錄了。”

“你哪來的筆?”九思愕然。

溫酒微微一笑,正色道:“為了姑娘能夠謹言慎行,為了完成公子安排的任務,府裡的人可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九思不明其意,溫酒伸手示意她往前走走看。

九思依言往前走,真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每隔一段距離,便置有筆墨。

她看得一頭霧水,甚至在想,這種安排會不會已經占據了山家的各個角落。

“這一路上什麼時候放了這麼多筆墨?我記得剛才出去送哥哥嫂嫂的時候,都還沒有。”

溫酒但笑不語。

九思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不那麼好的想法,盯著她試問道:“不會是因為我吧?”

溫酒滿臉真誠,笑著誇她說:“姑娘真聰明,一猜就對。”

九思覺得自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經曆了小喜到小悲再到大悲,不死心地策反她,“溫酒,要不你棄暗投明好了,我也可以給你好處啊;你每天就隨便寫點什麼上去,哥哥不會發現的。”

溫酒以為,識時務者為俊傑,誰叫公子開出的條件,實在太過誘人。

她作勢又要翻開冊子,“姑娘,你這句話,我準備寫上去……”

九思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順便合上了冊子,勉強笑道:“我說笑的,怎麼能當真呢?”

她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轉身,安安分分地回院子。

溫酒哪見過自家姑娘這幅吃癟的模樣,強忍笑意,故意板著臉跟在她身後。

——

馬車出城後,上了官道。

衛宛央仍覺不妥,問身旁的山懷略,“九思一個人在家,真的沒問題嗎?”

“宛央,你彆擔心了,我不是讓管家和溫酒盯著她嗎?她本就不愛出門,呆在家裡沒事兒的。”山懷略握住她的手,又安撫道:“我昨天也和與之說過了,若九思不去沈府住,讓他有時間就來家裡看看九思;還有伯父伯母都在呢,你就放心吧。”

衛宛央剛才還隻是有點擔心,聽到他說沈與之,這下竟直接歎起氣來,“你還不知道與之,九思說什麼,他都說好。”

山懷略忍不住打趣她說:“你這般不放心,那九思以後有喜歡的人了,要離開我們怎麼辦?夫人不會打算拋下我,跟著九思去住她隔壁吧?”

“這不還沒到那個時候嘛。”宛央嗔他,反問道:“再說了,你不擔心?”

“擔心啊,可你剛才不也說沒到那個時候。”山懷略摟著她,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或者,等真到了那個時候,她要是同意,我們就給她招個贅婿如何?挑個最好的,或是挑個她喜歡的;左右我養得起,這樣也就不用擔心彆人家養不好她了。”

他說罷,見衛宛央垂眸沉思,不免失笑,“夫人,你這會兒就在想給九思挑個什麼樣的夫婿了嗎?”

衛宛央回神,看向他,認真道:“我覺得,你剛才說的也是個辦法……”

山懷略見她果然想到遠處去了,忙拉回正題,“夫人,此事為時尚早,等以後再說。你呢,現在就想想回蜀中的事,我們給嶽母大人過完生辰後再待幾天,你也可以和你那些朋友好好敘敘舊。”

“說起來,我都好久沒見到父親母親了。”衛宛央點了點頭,手和他相握著。

山懷略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肩上,“所以,你現在就先休息,我們還有十日的路程要趕。”

奉元至蜀中約有一千五百八十裡,馬車需行十一日。

衛宛央依言闔眼。

山懷略微微偏頭,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自己也閉了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