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夫子的目的 九思從蜀中回來已有……(1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5421 字 11個月前

九思從蜀中回來已有幾日,還沒去見過沈父沈母。

正好今天,山懷略和衛宛央又陪著衛瑾,出門四處遊玩去了;她便帶上溫酒去善學齋看看。

兩個人快到善學齋的時候,九思叫溫酒買了幾個糖人,拿去給那六個學生。

“小齊,過來。”

這個小齊就是九思第一次來的時候,在窗外看到的那個不聽課的男孩;可能是那次在窗外給他留了陰影,現在他見到九思,都還有點兒怵。

小齊剛招惹完一個同學,從屋裡大笑著跑出來,聞言立馬收起笑容,乖乖地走了過來。

九思接過溫酒手裡的一把糖人,彎腰遞給了他,說:“你去把這些糖人分給每個人,可以嗎?”

小齊原本以為她要訓自己,結果是讓吃糖人,瞬間就高興了,大聲道:“我這就去,謝謝九思姐姐。”

他拿著糖人,蹦蹦跳跳地去分給其他五個人。

九思確定每個學生都拿到了糖人,不會因此發生爭執,才轉身去偏房找沈父沈母。

“伯父,伯母。”

九思到了偏房門口,先朝裡麵喚了一聲。

“九思來了?”是沈父的聲音。

九思這才抬腳進門。

沈母招呼她坐到了自己旁邊的凳子,問:“這一趟去蜀中玩得開心嗎?”

九思連連點頭,揀了幾件趣事說給他們聽。

兩個人一臉笑意地聽她講完。

“九思,你前幾天讓與之帶回來的酒,我和你伯母都很喜歡。”

沈母打趣道:“可不是嘛,你伯父他往日一次都隻喝兩杯的,要不是我收得快,那一壇子酒就全到他那兒去了。”

九思好奇地看著沈父,問:“伯父,真的嗎?”

“彆聽你伯母瞎說,我喝酒有分寸的。”沈父無奈地笑了笑,這後一句話是對沈母說的。

“哥哥的朋友昨天來拜訪他,我就把剩下的那壇蜜酒拿給他們喝了。我的酒館裡沒有這幾種酒,伯父伯母要是喜歡,我去其他酒館酒樓看看有沒有?”

沈母搖頭說不用,調侃道:“自從九思你開了酒館,我和你伯父還沒喝過其他家的酒呢。”

他們並不是真有多愛此酒,隻不過因為是孩子的一番心意,自然比其他的酒香。

九思一想確實如此,也回以玩笑話,說:“謝謝伯父伯母,一直以來照顧我的小本生意。”

每隔一段時間,沈與之便會在半閒酒館買些酒帶回家;他不飲酒,自是為了沈父沈母偶爾對酌準備的。

九思一直不肯收沈與之的酒錢,可架不過沈父沈母堅持,沈與之索性在酒館帳上存了些錢,也就沒有每次買酒時,酒錢被推來推去的事了。

沈父沈母每天為六個學生的課業煩惱,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善學齋;是以,酒館開業到現在,他們也隻去過幾回。

“伯父伯母不照顧你的生意,還能照顧誰?”沈母嗔笑她。

桌上放著幾張竹紙,九思問:“伯父伯母剛才在忙什麼?”

沈母說起此事很是頭疼,將幾張紙轉了個方向,方便她看。

“你伯父讓他們默寫三字經,從人之初寫到不知義共十四句。我們還算著此事不難,應該是都能完成得很好;剛才收上來一看,簡直是慘不忍睹。”

九思聞言一看,第一張的字寫得歪歪扭扭,橫七豎八;她又翻看了後麵的紙,有的字越寫越大,有的越寫越小,更有甚者寫得太重,紙上的字已經暈染成了一個個墨團。

她暗道伯母用‘慘不忍睹’一詞來形容,確實貼切。

“伯母,那現在要怎麼辦?讓他們重寫嗎?”

沈父點頭說是,“我正打算去讓他們重寫一遍。”

“你去?”沈母直搖頭,不讚同道:“省省吧。”

沈父隨和,平時這幾個學生犯了錯,都是心平氣和地跟他們講道理。兩個人裡,一向是沈母唱白臉。

漸漸地,這幾個學生發現就算犯了錯,沈夫子也不會真生氣,最多就是責罵上兩句,所以愈發有恃無恐。

九思自告奮勇地開了口:“伯父伯母,要不我去看他們寫吧。”

兩個人心裡都還在思考是對方去,還是自己去讓學生重寫更好,聞言都看了過來。

沈母轉念一想,反正幾個學生都挺喜歡九思的,讓她去試試也無妨,轉頭看向沈父,“要不就讓九思去試試?正好我們聊聊這幾個學生的優缺點,以便往後因材施教。”

沈父沉思片刻,點了頭。

於是,九思拿著這六張默寫的三字經,去了平時學生上課的課堂。

她拿著筆擱在桌上敲了兩下。

“肅靜!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六個學生還算聽話,不再嬉鬨,回了自己的課桌,端端正正地坐著,一臉好奇地望著九思。

這還是她第一次坐在夫子講桌的位置。

九思端坐著,一臉肅色地掃視了一圈。

眾學生從未見過九思如此嚴肅,她隻是平時突然會從某個地方冒出來,提醒他們認真念書聽講,但都是輕描淡寫地提醒一下,哪像現在這般正顏厲色。

九思當然是裝的。

她想的是,伯父伯母大部分時候都是和顏悅色,好好把話說與他們聽;那自己就裝成凶神惡煞,來麵對他們。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果然在幾個學生的臉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局促不安和忐忑,歲才開了口,“你們今天默寫了三字經,是嗎?”

底下的學生見她終於開口,齊聲答是。

九思點點頭,又問:“那你們覺得自己寫得如何?”

這下沒人應聲了,就算認為自己寫得不錯的學生,一時也不敢輕易回答這話。

“這麼安靜?你們都覺得自己寫得不好嗎?”

在一片沉默中,九思接著說:“我在門口就能聽見你們的笑聲,我以為你們都寫得很好,才會玩得這麼開心。”

“是不會嗎?還是沈夫子沒教過?”

她這一問有兩聲細若蚊蠅的回答。

“會。”

“沈夫子教過的。”

九思似是不滿意隻有這點底氣不足的聲音,追問道:“我聽著隻有一兩個人說會,所以其他人不會嗎?是沈夫子隻教了他們兩個人嗎?”

“會。”這下回答的聲音倒是整齊了。

九思方才滿意作罷,將桌上的三字經一張張排開擺放,每張的問題便一目了然。

她說:“既然每個人都學過,那現在一一上來領自己的那張紙,把自己默寫的問題或者錯處說與我聽。自省對了就回自己的位置,然後重新默寫一份;不然的話……”

她突然停了下來,又裝模作樣地環視了一番。

其實,她根本沒想過不然的話要怎麼樣,她記得之前聽許悠然抱怨過,話本裡總是有這種說一半留一半的話,最讓人抓耳撓腮地難受。

眾學生年紀尚小,果然被嚇唬住了,個個麵如死灰,不敢第一個上前。

九思也不急,抱臂看著,等他們主動上來。

學生竊竊私語,推來推去,最後,把平時學得最好的小芸推到了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