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姑娘對視一眼,神色稍顯尷尬,急忙站起身來,被主人家看到這一桌子的棗,簡直可以說是人贓並獲,乾巴巴地笑著問了好。
她們正想著該怎麼解釋時,處在桌上邊緣位置的棗,因為沒了手臂的阻擋,骨碌碌地滾了四五個在地上。
其中幾個棗落到地上就不動了,還有一個滾出好遠才將將停下,三人更尷尬地無地自容了。
許悠然訕笑一聲,趕緊過去撿起,放回桌上。
夏鳴笑得毫不在意,說:“這棗很甜的,掉在地上的洗洗就好,壞了的待會兒就扔到土裡吧,指不定明年還會發芽呢。”
“謝謝夏大夫。”
夏鳴擺擺手,“沒事兒,反正我們平時也沒什麼工夫去摘,你們想吃的話,來摘就是了。”
月知行從雜物間找了一個籃子出來,見夏鳴在同她們說話,便問:“夏師叔,你找我嗎?”
夏鳴本是進來讓月知行搗完那盅藥,幫自己打個下手;見他有朋友在,便沒說,搖搖頭讓他先忙,自己回了前堂。
“夏大夫不會有急事找你吧?”九思不放心地開口問他。
“應該沒什麼急事,不然,夏師叔他早就拎我出去了。”
“那就好。”
九思三人剛才聽到月知行和夏鳴都說,永康堂的人沒什麼工夫摘棗,商量之後就留了大部分的棗在桌上,便向月知行提出她們該走了。
月知行點頭,又說:“我家後院外的不遠處有棵柿子樹,是棵無主的,想來這幾天應該也熟了;你們要是喜歡,可以去摘,”
“樹有點高,你們要是夠不著的話,就去我家找南星拿根杆兒,或者搬個梯子。”
許悠然一聽來了精神,“我知道在哪兒,我帶她們去。”
那棵樹的柿子,她小時候就吃過的,又大又甜。
三人出了永康堂的後院,九思把手裡剛才找出的幾個壞棗丟在了土裡。
月知行等她們走遠才關上了門,將一些棗用水洗過後,盛好放在桌上。
他又把剛才搗好的石藥臼的藥倒出,用紙分裝好,這才去前堂找夏鳴。
他剛才已經猜到了夏鳴是進來說什麼的,因為他今早出門的時候,忘了告訴南星今天該自己做永康堂的午飯,這才不得已求助了夏鳴,畢竟總不能讓其他人餓肚子;一想到自己即將要麵臨的煙熏火燎,月知行不免歎氣。
這廂,九思三人每隔一段路就會換個人提籃子,一人辛苦一會兒,也不至於久提手累。
……
許悠然帶她們徑直來了柿子樹這兒。
柿子樹葉已落完,不見綠意,似燈籠狀的柿子綴滿枝頭,個個橙紅。
樹上橫斜生長的小枝眾多,許悠然若是用輕功上去,沒辦法在樹上立足,隻能借助工具。
她們不約而同地想起月知行的話來。
這時,不遠處的院牆之內,猝然響起了一陣狗叫聲。
接著,牆根的小洞口竄出一隻狗來。
“小白,你彆跑啊!還差個腳印才像那麼回事。”
話音未落,後門從裡打開了。
月父手裡握著一個小酒壇,壇身帶著泥印,看著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了的;壇口旁邊還有兩小團泥印子,依稀可判斷出是動物的腳印。
三個姑娘上前,向他問好,又遞上裝棗的籃子,請他吃些。
小白像是找到可以為自己撐腰的人一般,躲在九思身後,耀武揚威地衝月父叫了一嗓子。
月父不著痕跡地把酒壇往後藏了藏,笑道:“你們三個丫頭是不是來摘柿子的?”
許悠然答:“月伯父,我們聽月知行說這柿子熟了,就來看看。”
“看看?”月父明顯不信她這話,說:“你們彆光看啊,要吃了才知道味道。”
他轉頭吩咐小廝,“去給三個姑娘找根杆兒來打柿子;再搬個梯子吧,爬上去摘也行。”
小廝應聲退去。
三人逗了小白一會兒,小白哼唧撒嬌。
“月伯父,小白剛才怎麼了,跑得這麼快。”
月父乾笑了聲,說:“我隨便說了它兩句,沒想到它反應這麼大。”
小白衝月父汪了兩聲,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月父瞪了它一眼,同三人說笑,“這脾氣,跟那個大的差不多。”
三人聽出他這說的是誰,也是一笑。
小白似乎聽懂了,不服氣,又是兩聲。
不消多久,小廝就找來了三根杆子;另有兩個小廝抬來一把竹梯,又幫忙架在樹上。
月父的左手始終背在身後,不曾有點什麼動作。
他心想,要是讓這三個丫頭看到自己手裡拿著酒,月知行就極有可能知道自己偷偷背著他喝酒,到時候又該念叨一大堆喝酒的壞處來,而且這酒還是月知行院裡那……
“你們三個姑娘玩吧,伯父我還有點事情要做。”
三人應好,讓他自去忙。
月父轉身進門時,還不忘帶走不情不願的小白。
……
月父將小白帶到了月知行的院子。
月父揮退院裡的人,用膝蓋夾住這抗拒的小白,拉著它的前掌在酒壇上蓋了兩個泥腳印,倒出一點酒撒在它身上,而後將酒壇放回石桌旁的土坑裡……
他走時還不忘囑咐小廝,在月知行回來之前,不許放小白出去,且自己今天沒有來過這院子。
這邊摘柿子的三個人裡,許悠然選擇了快一點的方式,爬梯子上樹去摘,九思和高暄則用杆子打下。
“九思,左邊一點。”高暄站在一旁指揮,“再左一點兒。”
九思舉著杆,聞言移了下位置,“好了嗎?”
“打一下試試。”
九思動手,枝頭的柿子晃動了動,但沒掉下來。
“九思,用點力!”她說完,又誒了一聲,忙道:“歪了歪了,回去一點。”
還是沒掉下來。
高暄看得心急,忍不住想上手,說:“九思,我來打,你幫我看著。”
梯子上的許悠然已經摘了三個抱在懷裡,見她們半天打不掉一個,默默地摘了一個握在手裡。
“阿暄,往右邊一點。”
“高一點兒,再高一點兒。”
“對對對,就這個位置,打!”
啪嗒——
一個紅柿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高暄的腳邊。
“九思,快看,我打下來了!”
高暄蹲下撿起柿子,晃了晃,驕傲道:“怎麼樣?我厲害吧?”
“看到了,看到了,你比我厲害!”九思連連點頭。
許悠然也讚了一句厲害。
九思看得心癢,接過她手裡的杆,“我再試試。”
高暄把柿子放到了一旁裝棗的籃子裡,道:“好,我幫你看一個最大的!”
樹下的兩個人都沒注意到的是,站在梯子上的許悠然的懷裡,還是三個柿子。
她又伸手摘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