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了 翌日,已是日上三竿,九……(1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5587 字 11個月前

翌日,已是日上三竿,九思才悠悠轉醒。

“姑娘,你醒了?”

溫酒也在房內,正替她準備今日的衣飾,聽到床帳內傳出動靜,輕聲開口關心道:“姑娘,頭還痛嗎?”

“頭?”

九思坐起身來搖了搖腦袋,沒什麼異樣,撩開一邊床帳看她,說“不痛,怎麼了?”

溫酒挑了兩套衣服掛在衣架上等九思選,轉身過來將床帳收攏,“那就好,昨天晚上知行公子送回來的時候,姑娘你都睡著了。”

“昨晚是月知行送我回來的?”九思一臉茫然,她完全不記得這事。

她抬手掀開被子,才發覺自己的手腕處掛著東西,拈起一看,是一條青竹暗紋發帶,疑惑道:“這發帶哪兒來的?”

“姑娘不記得了嗎?這是知行公子的發帶。”

溫酒擰乾帕子,遞給她擦臉,提醒說:“姑娘你喝醉了,知行公子抱你回來的,可姑娘你一直抓著他的發帶不肯鬆手,知行公子就隻好把發帶留給你了。”

九思驚訝地睜大了眼,反應半晌,才開口向她確認,“我當時醉得不省人事,還抓著月知行的發帶不鬆手?”

“是啊,姑娘,你全都不記得了嗎?”

溫酒回想起昨天,她指揮人換好門海的水後,才聽說姑娘自己出門去了,遂趕緊去問門房去向,卻隻得到一句‘很快回來’,最後隻好等在門口。

知行公子把姑娘抱回來的時候,她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姑娘身體不舒服;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喝醉睡著了。

等月知行把九思送回房間後,才發現九思抓著自己垂在腦後的發帶,不肯鬆手;似孩童般要抓些抱些東西,方可安睡。

月知行不想吵醒她,又還有發冠束著發,便彎腰將發帶解下,給她握著。

月知行走時囑咐溫酒,不用特意讓山懷略夫妻二人知道九思喝醉的事,以免他們擔心。

但,月知行送九思回房的路上,碰到了好些個山府的丫環小廝,此事自然也就傳到了山懷略和衛宛央的耳朵裡。

不多時,山懷略來看過一回,雖生氣她竟在外醉酒,但見她睡得安穩,也就默默地勸好了自己。

溫酒想罷,招呼小丫環把醒酒湯端了來,這也是月知行特意囑咐的。

“我不記得昨天的事了。”

九思接過,端起喝了一口,問:“月知行有說嗎?”

溫酒回憶片刻,搖頭說沒有,“姑娘當時已經睡著了,知行公子什麼也沒說。”

“不行,我得去問問月知行。”九思趕緊讓溫酒梳妝,急道:“萬一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也好儘早補救。”

有的人喝醉了,隻是安安靜靜地待著;而有的人喝醉,是會發酒瘋的。

九思之前根本就沒怎麼喝過酒,隻那一兩次淺嘗,更彆說醉了;不知自己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她現在十分懊悔,自己一時興起喝了那幾口鵝黃酒,自己都把人家的發帶強留下了,還指不定乾了些什麼事。

很快,九思揣著發帶,和溫酒坐上馬車,往永康堂去。

——

“月知行。”

月知行正在櫃旁和康叔說話,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他眼中已有了些許的笑意,但並未立即轉頭或是應答,像是沒聽見的樣子。

九思又喊了一聲月知行,聲音有些急切。

月知行方才轉頭,抱臂看她,故意笑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居然這麼早就來找我?”

他還打算傍晚去找九思的,那時候人肯定已經清醒,不管自己說什麼,都能記住了。

九思跟康叔打過招呼,就退到了邊上,招手示意月知行過去說話。

月知行動作雖慢,可眼神卻不是如此說的,彆扭,期待。

九思開口就問:“我昨天在明閣遇到你之後,我們喝酒了,對不對?”

月知行嗯了聲,心裡雖是緊張,麵色不顯地等她繼續說。

九思斟酌道:“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這麼淺,我來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做奇怪的事?”

“什麼事才算奇怪,你覺得我會做什麼?”月知行說完,霎時想起自己那個情不自已的念頭。

他像是被那短短的幾息回憶燙了下,一時有些熱意,眸光在對麵之人的臉上流轉了幾分,又克製地移開了。

九思連連搖頭解釋:“我是說我,認真算起來,這其實是我第一次喝酒,結果才喝幾口就醉了,我沒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月知行忽覺不對,將她前麵說的話想了一遍,開口試問道:“你不記得了?”

九思點頭說是,“我就記得自己喝了點酒,之後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此話猶如當頭一棒,砸碎了少年心下所有的緊張、期待、患得患失……以及堅定。

月知行麵色幾變,微側臉閉眼平複了幾息,而後又看她,不死心地問:“昨天的事,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九思遲疑地點了點頭,盯著他小心翼翼道:“難道……是我很過分嗎?”

月知行昨天回家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直在斟酌如何開口,她會是什麼反應;可以想見的兩個結果,哪個的可能更大一些。

結果她倒好,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忘了。

九思見他抿著唇不說話,臉色愈發不好看,心一下子涼了半截,自己是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讓他如此說不出口。

她的腦子裡已經想了無數種可能,艱難開口道:“你說吧,我做了什麼事,讓你這般難以啟齒。”

“……”月知行看著她,心下酸澀。

要自己說什麼,說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還是說她言而無信,忘記了。

月知行心底猝然閃過一個為自己都所不齒的念頭,說她昨晚接受了自己的表意。

念頭一起的瞬間,便被他抹滅了,他不能這樣。

月知行的心意可為日月山水所鑒,可為親友外人所觀,唯獨不能模糊於暗處。

“我聽溫酒說,我把你頭上的發帶拽下來了。”九思覷著他的臉色,心裡實在沒譜,越說越小聲,“我不會是打你了吧?還是我醉了聽不進去話,偏要和你對著乾?”

打?對著乾?

聽聽,這就是她的第一反應。

月知行氣悶不已,心裡實在堵得慌;他的心肝肺要是有問題,少不得有山九思一半的原因。

“難不成我纏著你,做了很多讓你頭疼的事?”

她看有的人喝醉了,要星星要月亮,要上樹要下水……離譜的要求是一個比一個。

月知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診桌。

九思心道完了,連一句話都不願和自己多說了,忙跟了過去,“月知行,我到底乾什麼了?你跟我說說吧。”

月知行想,自己暫時不能看到她,越想越氣的人隻會是自己。

她有什麼錯?不過是和許多人喝醉後一樣,不記事罷了。

他不說話,抬手準備潤筆,備用。

九思立馬先拿了筆潤好,遞給他,獻殷勤道:“月大夫,你請。”

說罷又自覺地替他研墨。

月知行心裡雖不是滋味,但第一次見她如此殷勤,還是受用了幾分,麵無表情接過筆,放到了手旁的筆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