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西爾維亞 墨錚正忙著……(1 / 2)

行舟 問修 3366 字 11個月前

墨錚正忙著打掃地板。

距離他被那個瘋女人收留已經一月有餘,期間沒有任何勢力——不管是教會、風俗警察還是“紅帽子”——找上門來。他就在這裡當著小工,每日收拾、打掃,和那個叫伊維特的小姑娘一起跟著老板學打架,日子安逸得古怪。

比較特殊的是老板大概隔個七八天會消失一個晚上,白天再若無其事地回酒館睡覺。目前墨錚沒發現任何敢真正惹怒維克托利亞的人,不管是酒客還是風俗警察還是教士,那個短寸高個女人有著強得莫名其妙的威懾力。

另一件特殊的事是,在“灰雀”裡,沒有任何性工作者。墨錚通過自己收集的信息發現,至少在維金卡都城(墨錚至今不知道它的名字,不過當地人都叫這兒“冰都”)裡,幾乎所有酒館裡都有類似角色出沒,哪怕她們實際上和酒館並無關聯;但“灰雀”不一樣,沒有哪個人敢對酒館裡的姑娘們動手動腳,也沒有哪位流鶯飛入這家生意勉強算興隆的小酒館攬客。

墨錚把後者和前者之間畫了一道連線:他懷疑風俗人士在“灰雀”的消失和維克托利亞的特殊之間有相當大的聯係,雖然他無從考證。

話說回來,昨晚的“冰都”下了第一場大雪,因此,這個早晨“灰雀”的大家不能享受打烊的快樂,而必須清掃門前、屋上積起的厚厚一層雪;維克托利亞則早早出門,“酒館的炭和柴火都不夠用了,必須去弄一些”,她是這麼說的。

墨錚淡定自若地熟練清理著酒館地板上的嘔吐物、酒液、汙漬等,壁爐和火牆把這些味道蒸得像在茅坑裡燉了八百年的臭拖把,但是——

讚美火牆!這種設計在牆體中的通道讓室內格外溫暖,護佑南國的小孩免受極北風霜刀劍的侵擾。

但風雪不會以墨錚一個人的意願而轉移。男孩好好地做著清理,突然一刀寒風夾著雪粒子砍了他後頸一刀。

“你們掃雪掃得這麼快?”

“顯然,這並不是一項輕鬆的工作,”來人輕輕笑了聲,“你的夥伴們還在和積雪艱苦奮鬥。”

“······抱歉,女士,”墨錚轉過身,鞠躬,用流利的維金卡語對來客道,“本店白天打烊,現在並非處於營業時間。”

“啊,我知道。那隻小夜梟。”

來客順手關上門,嫋嫋婷婷地踏進這一室汙濁中,輕盈得像一片雪花。她相當嫻熟地在一張桌子旁坐下,順手撣了撣一肩白雪。

隨著她的動作,墨錚輕輕眯眼。毫無疑問,來客十分漂亮,兩道眉像欲飛的雁翅劃入雲鬢,秋眸點水、顧盼生輝,可她身上自有的矜貴輕輕巧巧就將她與這個酒館割出雲泥之隙,而墨錚確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來客的視線環顧酒館一圈,最終點在墨錚頭上:“你好,墨錚,我是西爾維亞,西爾維亞·博納羅蒂。”

“您好,博納羅蒂小姐。”墨錚低著頭,吊著一口氣,作出拘謹的樣子。博納羅蒂,他聽過這個姓氏,博納羅蒂公爵是真正權錢並具的大貴族,而他的次女西爾維亞則是,則是維金卡最知名的神眷者之一!

“叫我西爾維亞就好,”神眷者的聲音像鱔魚一樣滑過他的皮膚,“孩子,請問你的老板去哪裡了呢?”

“維克托利亞女士今早出去買炭了。”

西爾維亞·博納羅蒂嘖了一聲,笑著搖頭:“唉呀呀,看來我的小家夥不乖呀。早在下雪之前就應該準備好的東西。”

墨錚彎腰縮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應聲。

隻要她靠近我······三步距離以內······

近了。

還差一點。

“對了小朋友,維克托利亞都殺不掉我。”圓頭靴的靴尖在幾乎進入墨錚攻擊範圍線時堪堪停下,墨錚能聞到靴底雪的味道,“所以,把刀收起來吧。維卡沙怎麼能讓小朋友用這麼危險的東西?真是的。”

“好了好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先去二樓休息,等你們老板回來了,讓她來找我。”

她走了。

直到西爾維亞·博納羅蒂鐵鞋底和石質地板相叩擊的聲音消失,墨錚才急急忙忙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緩解因緊張而乾澀的嗓子。一大片猩紅霧氣捂死了他的口鼻耳目,縱使男孩扶著牆大口喘息,溺水感和眩暈感依然緊緊扼住他的心臟;他仿佛又回到被行者圈禁的那段時光,一飲一啄都全然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