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遲疑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彎腰撿起自己的手機,退出視頻直播界麵,點進微信。
沒有錯覺,是自己備注的大非頭像那兒有個小紅點。
他好奇他怎麼會在直播給自己發消息,一點開,很平常的一句問候。
[大非]:鉻哥,在嗎?
秦鉻:??
他沒事吧,直播呢,找他聊天?
秦鉻沉默了一下,還是打了個在。
就那麼簡短的一個字,讓應非覺得這人真誠又善良,和諧又美好,反正就是在他心裡油然而生的形象高大起來。
然而隻有粉絲注意到了,屏幕裡的大非漾起的嘴角讓人著迷。
——誰啊,到底在和誰聊天呢。
——不會是女朋友吧。
——這麼明目張膽的秀恩愛,哥哥我好傷心。
——大非小哥哥!不許早戀。
[榜一大姐]:孩子還是好好學習吧,戀愛的事暫時不要想,聽姐的。
應非低著頭,沒看另外一部張義的手機。
[大非]:就是……那個……我……覺得……
[秦鉻]:你他媽有事說事兒!
秦鉻實在看不下去了。
行,應非想。
[大非]:你能不能跟體育班那幾個打了籃球啊,扣籃也行。
秦鉻瞬間感覺不好了。
[秦鉻]:請問你什麼時候轉陣營了,或者想直接轉到體育班去。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掃興,這字都帶上不高興的語氣和長出了他那張拉下來的臉了了,應非想。
於是,應非在屏幕裡當場表演了一個笑容消失術。
——怎麼回事?吵架了?
——什麼?我又有希望了?
[應非]:我覺得他們說得也沒錯,不耽誤時間,強身健體。
[秦鉻]:我需要?
誰知道你需不需要啊!
秦鉻趁著說話的間隙,用iPad重新把應非的直播視頻打開,視頻中的人捧著個手機很嚴謹,不過這會兒抽了個間隙看了屏幕。
大非:“不是啊,大家彆誤會,這是我同班同學。”
評論的大夥兒看起來不怎麼相信,秦鉻漫不經心地等著看他怎麼解釋。
大非:“哥們兒,好哥們兒啊,有些事情要聊,彆誤會。”
秦鉻嘴角露出散漫的笑,[秦鉻]:誰跟你是哥們兒?
[大非]:你在看我直播?
屏幕裡的應非抬起頭來,眼神直勾勾地,好像能看到屏幕外。
那一刻,秦鉻仿佛與他來了個對視。他在不經意見透露了自己,僅僅是因為想調侃一下他。
[大非]:隻要你願意打籃球,花甲粉立刻送上門。
但是,免費是不可能的,應非想。
[秦鉻]:滾。
屏幕裡的應非皺緊了眉頭,粉絲又開始言笑晏晏,這有事情是什麼事情。
秦鉻不太懂他們這些笑,眉眼笑,彎嘴笑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笑是什麼意思,隻當是普通的調侃。
應非現在挺不耐煩的,但秦鉻看著那張臉居然開始有些心軟。
應非剛想打,所以你到底答不答應,對方就發來一句:那你求我一下。
平平無奇,冷淡高上的語氣,但應非看到了希望,求,為什麼不求。
[大非]:求求你,親哥,哥,打個籃球吧。
秦鉻笑了,曬笑一聲,還有隻有自己才知道的得意。
[秦鉻]:行,我們隻打扣籃,但是這事兒你得跟老費說一聲,省得到時候操場鬨哄哄的,她又生氣。
應非一下就明白這個老費是誰。
[大非]:OK。
再次看屏幕時,應非已經放下手機,而且重新恢複微笑,這種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
*
第二天,應非就去找了費老師,費沁月一聽什麼打籃球就炸了起來,“不允許,高三已經沒有任何體育活動了。”
應非知道她誤會了,趕忙解釋,“不是這樣的老師,是我們自己,傍晚放學打,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費沁月剛懸掛上來的心才降回到原位置上來,“啊這樣啊,那來找我乾嘛,打你們的去。”
“好的,老師。”應非轉身就要走,費沁月叫住了他,“但是,隻許一次,沒有下一次了啊,他們幾個打球跟個神話似的,估計又能被說上幾天。”
這麼牛逼?應非在心裡不信。
中午,應非準備跟邵予去食堂,還沒出位置,李正濤和紀珣還有徐星宇就圍了上來,眼神都充滿笑意。
應非:“你們有事兒?”
紀珣直接上手,放在應非的肩膀上,“有事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應非:“? ?”
然後紀珣大喊:“是不是啊鉻哥。”
秦鉻沉默不說話,不想接紀珣的調侃。
應非拍開他的手,“我要去食堂吃飯。”
邵予在第一排,眼巴巴地看著這邊。
紀珣:“今天就跟我們一塊唄。”李正濤和徐星宇附和。
應非看了一眼秦鉻,幾個人明白意思。
徐星宇:“鉻哥沒意見,他挺樂意的。”
秦鉻:“……”我開嘴了嗎?
應非思索了一下,“行,我跟邵予說一聲。”然而邵予已經聽到了,他轉過頭去,雖然心裡不爽,也隻能憋著,給應非發了微信:我沒事,你去吧。
於是,幾個人肩並著肩走在一塊,應非是被他們跨著走的。
秦鉻則默默走在一旁。
思緒回蕩著昨晚那句“親哥”,“哥”,但他表麵淡然。
李正濤拍拍他,“哎你怎麼說服我們鉻哥和體育班玩扣籃賽的?”
應非默默偏過臉去,臉有些發燙,說話也有點半吞吐,“就……那樣唄。”
我還能讓你們知道我喊他哥了?
徐星宇好奇,“怎樣?”幾個人一塊看著他,“怎樣?”
應非隻能隨機應變了,“我一說他就答應了,還能怎樣。”
秦鉻撇過臉來狐疑地看著他,你一說我就答應了?
那三個唏噓。
李正濤笑著對秦鉻說:“鉻哥,怎麼我們……非非同學一說你就答應了,你是不是有點重色輕友啊。”
秦鉻覷他,“濤子你是不是最近幾年語言退化厲害了啊?需不需我幫你治治?”“治治”說的咬牙切齒的。
李正濤也隻是說:“開玩笑開玩笑,那麼嚴肅乾嘛,知道你不是那個。”
應非甩開李正濤的手,“那我就是了?還有誰他媽叫非非?”
李正濤拍了一下他,調皮地笑道:“也不是你,非非叫著順口嘛。”
應非:“彆動手動腳的,還有,再叫一次這個我揍你啊。”
李正濤後退半步:“行行行,我不動了,也不叫了。”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你和鉻哥聊什麼私信啊,加我們一個唄。”
於是,幾個人,紛紛掏出了手機微信二維碼。
應非:“……”
應非隻好掏出手機,很無奈地掃了一遍。
李正濤:“那我們給你拉進我們群嗷。”
應非不太想進去的,但一拉就進來了,群名也改成了五人組。
紀珣:“這樣,我們就是好兄弟了嗷,今天鉻哥請客,你想吃什麼就跟他說。”
應非很懷疑他們說的秦鉻請客,是不是真的請客,陽光從樹葉間照射下來,在應非的長睫毛上停留,秦鉻回過頭與他對視,卻也看出了他的懷慮,他溫沉著聲音,“我請客。”
徐星宇會察言觀色,也解釋,“我們有一個請客製度,很簡單,輪著來,所以是真的他請客。”
所以下次就得自己了?
思來想去他們幾個還是帶他去了李正濤家的牛雜,這頓不用誰請,隻要有新人來,李正濤的媽媽就會給他免費。
李正濤媽媽笑道:“交新同學了?”
李正濤:“嗯呢。”他指著應非:“他叫應非,叫大非就行了。”
李正濤媽媽:“好嘞,那大非同學你來挑一下什麼吃什麼,儘管拿啊。”
應非變得正正經經的,很順毛,“好的,阿姨。”
李正濤對於自家店倒是毫不客氣,拿了很多,應非看見他被他媽偷偷拍了一下手。
秦鉻和他一樣,偏愛心肺,不過看到他跟阿姨說,不要辣,要番茄醬的時候,他還是笑了一下。
徐星宇拿的最少,本來看起來就是沉穩又慢條斯理的人,表裡如一。
紀珣和李正濤就跟兩個無厘頭的人,做事隨心。
這群人,還真他媽有點可愛。
本來吃著吃著,李正濤風卷殘雲般,吃的賊快,吃完了又不敢回頭看他親媽,看來是怕被瞪回去。
應非暫時還下不了手,看了眼秦鉻,“鉻哥,你這毛肚吃不完吧,要不給我勻點?”他說得小說,生怕親媽聽見。
秦鉻冷冷道:“滾。”應非想,滾是他的座右銘嗎。
徐星宇笑了,他吃不完,把自己的遞了過去,“給你。”
李正濤不管不顧地摟上徐星宇,“星子你真是暖男。”
徐星宇:“再多說一句廢話我扔了喂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