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濤咬著酸奶吸管,走過去仔細看他們鉻哥掛的小彩燈,“鉻哥,就一個燒烤,你乾嘛搞那麼隆重,以前也沒見你這樣啊。”
秦鉻冷淡地撇了一眼他,“我明天就回老家那邊了。”
李正濤聳聳肩,“so?”他要再離近點,秦鉻就能一腳把他踹樓下去。
“沒事啊,沒事過來幫忙。”秦鉻說話頗帶威懾力,李正濤一聽立刻放下酸奶,自覺地去拉彩燈的線。
秦鉻:“星子他們東西買回來了嗎?”
李正濤:“沒呢,不過這天都黑了,也快了。”這時他們剛好聽到樓下的聲音,是兩聲姐姐好。
秦時珞並不意外,隻是對待他們比對待秦鉻溫柔,“你們好。”秦鉻往下看去,是徐星宇和紀珣。
秦時珞略微驚訝,“喲還掛上小燈啊,我說什麼看我家比周圍亮了不少,怎麼你們誰生日啊。”
紀珣撓撓頭,“沒,就是鉻哥不是不在嘛這一段時間,他說要搞個儀式感,我們也不太懂。”
秦時珞毫不客氣地喊道:“還搞儀式感呢?”秦鉻嘴角咧高:“不好看嗎?”
秦時珞真拿他沒辦法。徐星宇和紀珣拎著兩袋東西路過客廳,看見正在玩手機的陳玫,瞬間害羞又靦腆,“阿姨好。”
陳玫和藹地抬頭,含笑道:“好好玩啊。”
於是兩人大跨步上樓,放下東西後不僅不覺得累還有一種興奮感。
徐星宇看了看人數,問道:“大非還沒來嗎?”李正濤又拿起自己的酸奶,“對啊,怎麼挺磨嘰的,剛放假那會兒不是說好一塊燒烤,他卻說回了老家,拖延到現在又遲到。”
秦鉻沉思,心想是這樣的,那天他倆明明說好的,可是不知道怎麼他就突然回去了,應非還不把他老家地址告訴他,害他連擔心都沒門道兒,他納悶了,回老家不也就他一個人嗎。這會兒回來了,下午打過一通電話,現在都還沒來。
“我再打個電話。”
李正濤抱怨:“大非乾的越來越不是人事了啊。”
秦鉻心裡焦急,邊打電話還邊疾步下樓,再不來他可要親自把他給載來,電話沒打通,好在下來的時候,應非騎著自行車喘著氣兒出現在了門口。
秦鉻才放下“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手機,臉上旋即迤邐出一抹笑,“你終於來了。”語氣裡都是掩飾不住的高興,隻不過,才不過十天,怎麼感覺他瘦了不少。
應非把掛在自行車耳朵的袋子拿下來,遞給秦鉻。
秦鉻驚喜,“什麼?”
應非彎起眉眼,回答如清風一樣乾爽:“蜂蜜。”
秦鉻立刻明白意思,接了過來,“你傻不傻啊,怎麼不問問這有沒有啊,我這還能少了這個?”
“我老家那邊采來的。”
“你……親自采的?”
“嗯。”
秦鉻把那袋子放在身側,用手抓緊了些。樓上喊人了。
紀珣:“你倆敘什麼舊啊,快上來。”應非跟秦鉻老媽打過招呼後,才慢慢上樓。剛騎自行車飛馳得快,手凍的通紅,不過一上去就聞到了飄嫋的碳火味兒。
見應非來了,紀珣才調侃道:“終於來了?”
應非:“抱歉,給大義出攤,晚了點。”
“你這兒可省不少事,我們火都給整好了。”
應非哭笑不得。
秦鉻拍了一下紀珣的肩膀,“就你來勁是吧。”說完又轉身把應非抓來,一碰到那手,跟他們剛搬上來那箱啤酒一樣冰冷,不過把他手抓到爐子那就死皮賴臉地跟紀珣說:“哎嘿這火兒還得借用一下。”
還好秦鉻鬆開了,不然他的不適感又要上來了,自從知道自己不能隨便接近秦鉻後,他故意對秦鉻冷些,可是秦鉻這家夥,完全沒有要冷漠對待他的意思,他有些無奈。
碳火還沒全部燒紅,手心暖了起來,他一陣舒服,又看了四周,“這燈整挺好啊。”
秦鉻洋溢笑容,“好看吧。”
應非不予置否。
徐星宇遞了瓶可樂過來,現在應非一碰冷,可比剛才舒服多了,甚至喉嚨有些乾燥地想一口喝掉。
徐星宇:“你這段時間……好點了嗎?”
“什麼?”應非一時怔愣,竟忘了他放假前糟糕的狀態,“挺好的。”
李正濤:“你真回老家了?”
應非笑道:“不然我還能去哪?”
“鉻哥說你一天都找不著人,真不把我們當兄弟。”他說這話還氣呼呼的。
“沒有,我不怎麼看手機。”還沒說完後話他就轉移話題,“哎這碳火紅了,可以上油了。”
李正濤眼睛一亮,“快快快把我那烤腸拿出來。”他忙不迭,“還有我那雞翅……麵筋,麵筋……”
應非歎了口氣,那一段時間他煩的很,不過他真的很討厭婆婆媽媽的自己,討厭現在的自己。
見火紅了,他也要上手,剛想動,秦鉻就讓他住手,“我來。”
徐星宇唏噓一句,“你就寵他吧。”
這一句話似乎刺激到了應非的點,他臉一冷,“我來吧,你忘了你煮的花甲粉。”
這回是李正濤他們幾個打了個寒顫,李正濤紀珣有些後怕,雖然知道秦鉻燒烤沒那麼可怕,但沒滋沒味的不辣倒是真的,每次吃不怎麼得勁兒。
於是三人齊心協力,把應非推舉了出來。
“你彆動啊。”
“我們要非大廚做的。”
秦鉻:“……”你們可真行,翻臉比翻書還快。
應非輕聲問一旁交叉著手賭氣的秦鉻,“你要吃什麼。”
秦鉻也毫不客氣,“鮑魚,魷魚串,再來幾串羊肉的。”
“好。”
秦鉻本來是想撇過臉去高冷不看的,可是吹了一會兒風,又把頭轉過來,就看到應非在刷蜂蜜醬,這一看就是先做他的,不免又覺得他很細心。
他心中不由得悶裡悶氣地冒出一個念頭,不然明天就彆回去了吧,就陪著應非吧。
忽而又覺得自己的念頭矯情。
他走過去,叮囑道:“好了好了,彆給我整這麼多,你多吃點。”他把一盒辣椒粉放過去,示意他不要再整自己的了。
瞧他自己瘦的。
他們後背了冷不防出一句喊聲,“喂,孩子們。”
秦鉻回頭,“你媽……”看見是他姐在隔壁樓,隔壁是新搬來的,他姐這個顏狗,聽說隔壁搬來的是帥哥,晚班也不上了,現在端著一杯紅酒,揚著高腳杯在那呼喝,“烤好了沒,給姐姐來一串。”
一看就是喝的不少。
徐星宇:“好了,姐姐。”這聲姐姐叫的秦鉻頭皮發麻。徐星宇把一把烤串遞過去,秦時珞也不知犯的什麼瘋,竟然把一瓶紅酒遞給徐星宇。
果然是喝的不少,徐星宇拿到那瓶紅酒整個人都發懵,正要還回去,被紀珣奪了過來,“我還沒喝過紅酒呢,想嘗嘗。”
徐星宇:“哎——”
紀珣口齒不清地在小彩燈的光環下讀著瓶子上的字:“tigna——什麼玩意兒還是洋酒。”
秦時珞:“嘗一點點就可以了啊,彆都喝了。”說完就拿著烤串轉身歪歪扭扭地走了。
應非把串拷好後,拿起一瓶啤酒,“我還是喝這個吧。”
大家烤好的烤串放在一個桌,都是分著嘗的,應非嘗了李正濤的,調料都沾一塊,有些不均勻了,紀珣烤的還好,隻不過油補的太多,老往下滴。
紀珣讚歎:“大非,你這個蘑菇烤的是真的好吃啊,保持了新鮮感還,辣感適中。”
彆人誇的是應非,秦鉻居然有些小驕傲,“我的也不錯,甜而不膩。”
紀珣瞥他一眼,“去去去,不能吃辣去小孩兒那桌。”
秦鉻踢了一腳紀珣的桌腳,“你他麼喝多了?”這話提醒了紀珣,“我還沒喝呢。”
他把那瓶紅酒拿出來,“嘗嘗這個,正好你們家的紅酒數齊了不讓碰,我們家也不讓,我試試這個。”
他拿了紙杯,給每人倒了一點,應非不喝,就自己那點承受力,喝個啤酒就差不多了。
紀珣也不勉強,他一杯下肚,配著這辣,倒是吃出感覺來了,“好喝哎。”
秦鉻徐星宇李正濤不約而同都發出了感歎。
喝到最後,應非竟然也來了一杯,最後暈到不行。
中途秦鉻手機響了,他出去接了個電話人就不見了。幾個吃吃喝喝的人也沒顧得上他,應非就有點急,想上個廁所。
他扶著樓梯一步一步趔趄著下來,下到二樓才找到廁所,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上完廁所又趔趄著上去,到三樓樓梯的時候,就聽到秦鉻的聲音。
“總之……我還是想待這兒。”
秦泰安再三考量,他說的在這有朋友確實也是事實,但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秦鉻確實成績進步很多。
應非閉著眼坐樓梯那,手抓著欄杆,心裡發出疑問,嗯?什麼待在這兒?
“也行。”秦泰安歎了口氣,“彆的省籍的一批都會要求回到原學校考,你的事情隻要沒有人宣揚,我就能跟那邊說說,讓你在這準備高考。”
“謝謝老爸。”秦鉻第一次由衷地感謝自己老爸能這麼諒解他。
“那這個原籍貫材料我先替你收著,記著,千萬彆讓人知道就行了。”
原來……秦鉻是彆的省籍的。應非心裡有這個概念,彆的省籍的每年都會被送回去自己原省考試,就連模擬考也是。
見秦鉻要上來,他快速走上去,在秦鉻上來前先一步坐好,並且假裝醉倒趴在桌子上。
其實四個人都倒的七仰八叉的了,沒人注意到他。
秦鉻看到這這局麵,頭痛地搖搖頭,這麼好看的月色,這……星星,你們就睡了?
他不理解,不理解這群人說能喝卻倒成一片的景象。他幾乎連扯帶推的,把其他三個弄下樓去,最後才是應非,他蹲下來,把應非放自己後背上,一步一步背著下樓。
天氣是冷,可是房間暖氣一放,能隨便躺,秦鉻也不管他們怎麼躺了,把應非放在床上,才歇了一口氣。
謝謝,秦鉻。應非想。
秦鉻一夜沒睡著,一來是他喝的不大,心跳卻很快,二來是想著剛老爸說的那個問題。
翻來覆去,睜開眼看見應非側過去的背影,又安心地覺得這樣做沒錯。
*
爆竹聲響徹大街小巷,應非給應竹買了很多仙女棒,夠她玩兒幾天了,應竹說他幼稚,可拿著仙女棒自拍轉圈卻很開心。
“哥,哥,給你,彆愣在這啊。”應竹玩到開心居然還會給他遞一隻過來,應非接上,跟著應竹笑了起來,他把仙女棒的頭湊過去,隻一下,仙女棒便擦出光亮,應非感覺自己的心亮堂了起來。
真好看!他跑了起來。
“咦,哥你幼稚不幼稚啊。”
應非喊:“沒你幼稚。”
猝然他手機在兜裡振了起來,他停下奔跑的腳步,手插兜把手機拿出來,來電是秦鉻,他心裡既高興又有點心虛,點了接聽。
“新年好。”秦鉻興致很高,一打開視頻電話就喊了起來。
“新年好。”
秦鉻脖子上掛了一條紅色的圍巾,厚厚的,嘴裡哈著氣,在夜晚也能看出來,而身後是落了滿地的雪。
“你那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