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鉻鏡頭後置,“剛下的,新鮮的,滿地的雪。”
“很好看。”應非說。
“你說什麼?”
“我說,”應非聲音拔高,“雪很好看,我沒看過。”
秦鉻立刻把鏡頭掉回來,“雪是很好看,但不能多看,得多看看人,人也很好看。”
“能不能彆這麼自戀,眾所周知,我的粉絲比你多。”
秦鉻無奈,心說你這才是高級自戀吧,那沒辦法啊,他粉絲確實沒他多。
應竹再遞了一隻仙女棒過來,同時聽到這令人無語的對話後,猛地反應過來,“是秦哥哥嗎,是秦哥哥嗎。”
應竹在他身邊左蹦又跳的,他隻好把手機拿好,“不是,你親哥哥就在你麵前,哪有第二個親哥哥。”
秦鉻笑的不行,還硬喊了一句,“是我是你的秦哥哥。”
應非:“……”
應竹叉腰,“看吧。”
應非敗下陣來,把手機拿下來,任她看。應竹一秒變嬌羞,“秦哥哥好,新年快樂。”
“竹子也新年快樂。”
應非看她的表情,明顯是看著喜歡的人才有的歡喜,遂不讓她多看,把手機懟地自己的臉很近,“你繼續玩你的仙女棒去吧。”
應竹撇著嘴,“哥你真小氣。”正要轉身走,應非說:“哎等等,給哥點個火。”
“不給。”應竹倔強。
“給哥點個火我給你秦哥哥來個你玩兒煙花的直播。”
應竹臉一下就躥紅了,“彆!”那多不好意思啊。
她隻好給他哥點個火,就快速跑了。
應非含笑低語:“還說你哥小氣。”
秦鉻被他擱置一會兒了,委屈道:“你不讓我看你妹,你讓我看看你啊。”
應非手機拿遠,一抹光亮照耀應非的臉上,把應非帥氣的五官映得柔和。
但應非說話卻毫不客氣:“看個屁,你妨礙老子玩了。”
秦鉻看著他柔和的臉卻氣不起來,應非拿著仙女棒轉圈,他又覺得翩然,“好看。”
遠處傳來幾聲炮竹響。
“什麼?”
“我說,我也想玩。”
“你自己買!”
秦鉻此時此刻恨不得魂穿過去,和應非拿著煙花跑個幾裡遠,再聽一聲長嘯入夜空,把整個天空點亮。
*
元宵節過後,就開學了,秦鉻還沒回來,不過開學第一天,就有幾個非本地的學生要回原籍去。
開學又是應非最痛苦的時刻,他看著自己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把秦鉻非本地籍的消息發了上去。
發上去後,他如墜落冰崖,整個人都塌了下來,心底喃喃,秦鉻,對不起。
在消息快速傳播的同時,他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秦鉻]:嘿嘿,大非,我明天回來,你有什麼要吃的嗎,我這有特彆多的糕點,你選選。
下麵有好多糕點的照片。
應非心若凝冰,一點眼淚從眼角淌落。
*
秦泰安握著手機,隔著辦公室的門都掩不住生氣的聲音,“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宣之於眾的嗎?這下好了,我看你是回不來了。”
“我真的沒有告訴任何人。”秦鉻著急,一拳捶在桌子上,到底是誰!
“還有什麼辦法嗎?”
秦泰安:“還能有什麼辦法,我把你資料送去學校,你就好好在那邊待著,我會把你的書什麼的送過去的。”
對這件事,秦鉻是氣憤,可是手機握著手裡,卻又不知道怎麼對應非駁回剛剛說的話,他現在腦子像一團絞繩,亂作一團的。
猶豫再三,還是發了過去。
[秦鉻]:對不起,我可能回不了了。
*
出校門前烏雲蔽日的,應非一路上撞到了七八個人,他都沒理,拉著自行車回家的路上,就轟隆隆下起了大雨,急趕回家的學生擰著車鈴,他充耳不聞,淋著雨照樣走。
不知什麼時候,身後響起踏踏的腳步聲,“哥,哥。”
他回頭,應竹墊腳把傘給他撐上來,“哥你怎麼不撐傘也不騎車呢。”她看見她哥眼眶有些紅,臉上全是雨水,像隻落了水的狗。
應竹一臉著急,“大冷天也不怕感冒啊。”
“竹子,你可不可不要喜歡秦鉻了。”
應竹不明所以,“什麼?”隨後又問道:“為什麼?”
應竹雖然莫名其妙,但他哥這麼死死盯著她,她隻好說:“好好好,不喜歡,可以回家了吧。”
*
四月裡,天氣漸熱,空氣中滿是樟樹開花的香甜,彌漫了整個城。
李正濤攬著應非的脖子,“可以啊學霸果然就是學霸輕輕鬆鬆拿第一,連我們星子都要屈尊第二,服,我真是服,為你們倆歎服。”
他們一行四人在火鍋店找了個位置坐下,商量著要點點什麼。
應非起身,“你們先點,我上個洗手間,點完彆等我啊,先吃。”
李正濤:“好嘞。”
等應非回來時,就聽到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好像特彆高興。
李正濤:“成人禮的時候我們跳了華爾茲,臥槽,那玩意兒可難跳了,我們珣哥直接跳出了章魚哥的感覺。”說完還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紀珣給他一腳,“我可去你的吧。”
李正濤笑完繼續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舞伴,真倒黴我的舞伴是鄔欣,彆說,我恨不得我就是章魚,有八隻腳給她踩。”
李正濤喋喋不休:“珣哥的舞伴是班杏,星子的舞伴是我們班大美女,叫唐薇。”他歎了口氣,“俊男靚女。”
秦鉻一直在期待的是應非的舞伴,這時應非坐下來,李正濤立刻把鏡頭對準應非。
並且細細說道:“這位帥哥呢,舞伴是徐靜,我們班長,你是不知道那天班長穿了全班最好看的一條裙子,真是羨煞一眾小迷妹。”
秦鉻低眉,輕聲道:“是嗎。”
應非燙著牛肉卷,低頭不看他,他突然沒了這勇氣。
牛肉卷熟得快,他撈起就吃,氣氛一度尷尬。
秦鉻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他對自己當時突然做了不回來這個決定感到抱歉,但又不知道怎麼道歉。
“聽說你考了第一。”他沉聲說道,聲音透著小心翼翼。
應非攪著拌料的手一頓,抬頭強顏歡笑道:“嗯。”
“恭喜。”
應非繼續低頭攪著拌料,用非常弱的聲音回答:“嗯。”
秦鉻心想,那就好,又奢望地想他問一句自己好不好之類的,沉默回應了他的奢望。
他內心的不好默默吞了下去。
見氣氛尷尬,李正濤不得不把手機拿開,又開始了他的八卦之聊,可秦鉻好像說了什麼,就掛了。
六月,高考完的大家都在寫著畢業留言祝福,小姐妹拍照的拍照,教室跟菜市場一樣,也無所謂菜市場,大家都沒有了被拴住脖子的高考的這條繩子,都肆無忌憚起來。
窗外的蟬鳴著盛夏,都在說著盛夏的美好。應非對著窗外發呆,對著蟬低語,你們又回來了嗎?
費沁月的高跟鞋再也不是大家內心恐懼的源頭,反而讓市場越來越熱鬨,她敲了敲教室的門,“該我們班拍畢業照了。”
班裡一陣歡呼,“呼——”
李正濤用手在應非眼前晃了晃,“還發什麼呆,到我們了。”
隨後應非被他們三個架著下去。操場上擺好了拍照的梯子,女生在前麵,男生在後麵,他們這幾個高的,都擱後排。
最前麵凳子上的是教導主任,年級主任,費沁月還有校長,一個個都帶著慈祥與欣慰的笑容,好像此生隻一次一樣。
“好,大家都站好了嗎?”攝影師瞄了一眼鏡頭,笑著問道。
大家都齊聲:“好。”
攝影師:“我數到三,你們喊茄子啊。”
“一…二……”
不知是誰喊了聲,“等一下。”大家循著聲音看去。
“秦鉻——”
“是秦鉻——”
李正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大喊:“鉻哥——”
紀珣和徐星宇也跟著喊,大家麵兒上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李正濤直接衝下來了,跑過去就給了秦鉻一個擁抱,接著是紀珣、徐星宇。
李正濤:“你這也太騷包了吧,還帶一把玫瑰,你以為求婚現成呢,求我啊?”
秦鉻:“你想得美,我給我自己的。”
紀珣:“真騷。”
應非默默站在後麵,其實剛才他也第一時間跑過來了,他默默看著秦鉻,瘦了很多,骨架更加明顯了,清清冷冷的身姿頎長又多了幾分沉穩。
秦鉻才將目光轉向幾個人身後的應非,他走過去,笑意一如幾個月前的寒冬,“好久不見啊大非非非。”
應非見到他還是忍不住上揚了嘴角,“好久不見,秦鉻。”
“這不抱一個?”
還沒等應非反應,秦鉻已經迎了上來,他身體自帶的熱感,讓他以為擁抱了整個夏天。
攝影師對著費沁月道:“你學生啊。”費沁月含笑:“是我們班的學生。”
攝影師立馬喊道:“大家快來拍照,彆寒暄了,還有那帥小夥兒,走後麵去。”
分開後,秦鉻一把把花束塞過去,“幫我拿著。”
應非來不及還回去,就被幾個人拉上了階梯,並且站在了秦鉻身邊。
“一……二……三……”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