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與江時煙重逢,沈沅心中歡喜,連著幾日都是笑意吟吟。
連玉慣會看主人臉色,知她心情好,猜是好說話的,便想著法子往她麵前湊。
沈沅算了算時日,心覺罰的也夠她長個記性,便鬆口放了連玉重新回正房伺候。
連枝對此猶有怨言,不敢和沈沅說,隻悄悄同連翹嘀咕:“夫人的心也太好了些。”
連翹穩重,道:“咱們的父母兄弟俱作為陪房跟了過來,三不五時還能見上一麵共話家常,連碧連玉的老子娘還在府裡,夫人隻是憐惜她二人在北境孤苦罷了。”
思及此,連枝也就不再多言,雖看不慣連玉諸多做派,到底也同情她孤身淒涼,並不為難她。
連玉雖回了正屋伺候,但再近的貼身之事沈沅還是多讓連枝連翹服侍的,她隻做些傳話奉膳的活計。
這日鄭管家捧了拜帖來溶月軒,連玉見了便接過來,恭敬進門遞給沈沅。
沈沅仔細看過,對來人有了猜測,但又有幾分不解,便道:“鄭管家還在嗎?我有事要問他。”
連玉受了罰,不敢行擅作主張之事,沈沅沒有發話她也沒讓鄭管家離開,遂道:“奴婢讓他在廊下候著,夫人要見奴婢便引他進正堂。”
沈沅點頭,連玉轉身出門。
連枝嘀咕:“這兩日倒是安分了不少。”
沈沅笑笑:“總要有些長進。”
轉過屏風穿過外間進正堂,鄭管家已在堂中站著,沈沅溫和道:“鄭管家坐吧,我不過問些事。”
鄭管家知道新夫人和善,並不多推讓,在下首落座。
“遞帖上門的可是侯爺舅家的夫人?”
鄭管家點頭,道:“是舅家的三太太。”
那就是謝勉的三舅母了,沈沅又問道:“成婚時,沒給他們送請柬嗎?”
若是成婚時不來,也不該在她進門一月後來。
“夫人見諒。”鄭管家拱手告了一聲罪,而後道:“自老夫人去後,侯爺與外祖家便不甚親近,此次大婚侯爺沒發話,舅老爺們又俱在京城,老奴便不敢擅送請柬。”
想起謝勉陰差陽錯錯過了婚期,沈沅語塞了片刻,然後又暗自想,鄭管家向來穩重,若是真親近,想來就算謝勉不說他也會送請柬,如此看來就是真的不親近了。
“我是新婦,許多事不清楚,依鄭管家之見,這位三舅母此次來是有何意呢?”怕他不好妄議主家,沈沅又道:“我隻隨口一問,想請鄭管家提點我一二。”
“老奴豈敢說提點。”鄭管家連連擺手道:“三舅老爺並非嫡出,前兩年被外放,任處正在北境的頌錫府,侯爺之前回來後,老奴便給幾位舅老爺送帖告知了侯爺成親一事,舅太太許是過來看看。”
鄭管家如此說,那就沒什麼隱情了,隻是親戚相見,若真有事見招拆招既可。
沈沅頷首,讓連玉送了鄭管家出去。
第二日,三舅太太王氏帶著女兒林雲箏上門。
眼見著快要到侯府,林雲箏頗有些嗔怪地道:“母親,還不知這位表嫂的脾氣,您待會可千萬彆...”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臉皮薄,臉皮薄能當幾個錢。”王氏不悅地道:“跟你那個死要麵子的爹一樣,死要麵子活受罪。”
林雲箏微紅了臉,耍性子道:“那我不去了,您一個人去見表嫂吧。”
王氏睨她一眼,“行啊,你待會彆下去,到時候出嫁嫁妝薄了可彆來找我哭。”
“我...”林雲箏語塞,她要是真不想來,此刻也不會坐在馬車上。
王氏哪裡看不出女兒的心思,又放軟了語氣哄道:“你爹是個沒出息的,要是有法子,難道娘想向小輩來做這下麵子的事?”
“你哥哥明年娶親,你明年成婚,哪一樣不要錢?你爹本就是個庶子,以前在京城你們大手大腳慣了,如今他外放離了林家公中的貼補,咱們家就快捉襟見肘了。”
林雲箏咬咬唇,心知自己母親說的是實話。她父親兄長都是不通庶務的讀書人,她跟著王氏打理也知曉自家的情況。
父親兄長自負是林家後人,來了北境吃穿用度皆要比著京城,但不住在林家,花的便都是自家的私房銀子,父親是庶子家底薄,母親與她是精打細算才維持到今日。
“放心吧,母親都托人打聽好了,這位新夫人是伯爵府的嫡長女,她是新婦,最是要做臉麵的,出手必然大方。”王氏篤定,又叮囑道:“你待會機靈點,嘴放甜些。”
林雲箏點點頭。
馬車到了定北侯府,林雲箏與王氏先後下來,隻見一位眉眼豔若桃李,氣度嫻雅的年輕夫人已領著婢女在門口等著了。
既是長輩,不論親不親近還是要尊重的,沈沅快步迎上去,恭敬道:“見過三舅母。”
王氏見她尊敬自己,連忙親熱地拉了她手道:“好標致的人,竟是我的甥媳。”又把林雲箏拉過來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閨名雲箏。”
林雲箏屈身行禮:“雲箏見過表嫂。”
身姿弱柳扶風,秀靨清麗淡雅。
沈沅眼前一亮,聲音都柔了幾分:“表妹不必多禮。”隨後道:“府裡備好了香茶,舅母與表妹快隨我進去吧。”
二人自是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