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 這位表姑娘,可真漂亮啊(2 / 2)

沈沅領著他們進溶月軒,一路上王氏格外熱情,拉著她的手誇個不停,簡直要把她捧成神妃仙子一般。

進得溶月軒坐定,連玉連碧上來奉了茶,沈沅道:“不知三舅母就在北境,本是該我這個新婦先去拜見的。”

王氏暗自打量了這正屋中的諸多陳設,心下欣喜,知道麵前的沈沅家底頗豐,絲毫不在意道:“一家子親戚,哪那麼多規矩,我們來也是一樣的。”

說著又道:“你既認了舅母這個長輩,見麵禮也是該給的。”

她把腕上的玉鐲摘下來套到沈沅的皓腕上,道:“這鐲子雖不名貴,卻是舅母帶了十多年的,養的有幾分色澤,甥媳彆嫌棄才好。”

“舅母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王氏實在太過親熱,沈沅略有些不習慣,便道:“我也有些東西要給表妹和舅母,舅母容我失陪去取一下。”

王氏笑意愈深,嘴上說著“哪那麼多講究”,手卻很誠實地鬆開了沈沅的手腕。

沈沅步伐端穩地回了內室,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和連枝連翹小聲道:“把昨天備下的見麵禮拿過來。”

連翹連枝各捧過來一個匣子,一個裡頭一對水頭極好的玉頭麵,另一個則是一些紈扇,香囊等繡品。

沈沅抬手,把王氏的送的鐲子對著日光看了看,心裡暗道,這位舅母倒是好算盤,知道鐲子水頭一般,便拿帶了十幾年情分說事。

想到那位三舅老爺是庶出,沈沅心中有了個猜想,她麵上又擺出一個溫婉得體的笑,領著二婢走了出去。

王氏見她帶了兩個匣子過來,忙站起身迎道:“哪裡就這麼客氣了。”說著眼睛便看向匣子裡的東西。

匣子是打開的,王氏一眼就看到了那套玉頭麵,又見得後麵的乃是一些繡品,臉上的笑不由得僵了僵。

金頭麵還好熔了打新的,時時換著戴,或是換銀錢也方便,玉頭麵便就隻這一套了。

繡品雖看著雅致,送閨閣女兒也是正常,但到底換不得錢。

“這套首飾是我送舅母的,繡品則是贈給表妹的。”沈沅沒有錯過王氏麵上的一絲僵硬,心知自己猜對了,“繡品都是我自己繡的,針法粗糙卻是一片心意,表妹莫嫌我女紅差才好。”

林雲箏趕緊起身道:“表嫂待我親近才送親手所製之物,何來嫌棄一說。”

王氏也連忙回神道:“這套頭麵如此精致,我自是喜歡的,甥媳有心了。”

沈沅麵上裝作不好意思的模樣,低頭喝茶。

王氏又同沈沅親熱聊了幾句,眼光一瞥林雲箏,又道:“你們成婚,舅母也沒過來觀禮沾沾喜氣,明年雲箏出閣,你與侯爺可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沈沅溫順道:“到時我問問侯爺,若得空一定去。”

提到謝勉,王氏神色有些不自然。

當初老定北侯是抗擊匈奴戰敗而亡,故而林家眼見著謝勉十五歲帶著兩個弟弟孤立無援,卻隻是作壁上觀,並不施以援手,生怕自己惹禍上身。

所以後來謝勉也待林家並不親近,更何況謝勉的生母乃是嫡女,三舅老爺不過一個庶子,王氏的夫君調任至北境兩年,這還是她第一次上定北侯府的門。

想到來這的目的,王氏依舊道:“侯爺軍務繁忙,到時候若不得空,甥媳來也是一樣的。”

“娘——”林雲箏輕輕喚了王氏一聲,沈沅已經推辭,王氏再這麼說就有些硬拉著去的意思了。

王氏瞪她一眼,隨後又找補道:“我這閨女臉皮薄,說到出嫁不好意思了。”

沈沅大抵拿穩了她們的心思,便也順著道:“我是要萬事聽侯爺意思的,隻是既然表妹明年成婚,我這個做表嫂的自然要添份妝。”

說完叫來連翹耳語幾句,連翹依言進了內室,片刻後出來,捧了對玉如意出來。

“表妹莫嫌如意普通,這是昔日裡皇後娘娘賞下的,皇後娘娘子女雙全福澤深厚,便給表妹添個好彩頭。”

王氏眼睛亮了亮,林雲箏也是難掩的欣喜,如此有來頭的嫁妝,到時候到了夫家也是極有麵子的。

見沈沅出手大方,王氏趁熱打鐵道:“看我,年紀大了記性差,雲箏還有個哥哥,喚做雲柏的,比侯爺小兩歲,也是明年娶親,到時候我也是要給侯府下帖子的。”

沈沅心中無奈,怎麼不一口氣說完,不過麵上絲毫不顯,她仍是溫和道:“多虧了舅母提醒我,要不倒顯得我這個表嫂厚此薄彼了。”

想了想問道:“表弟可登科?”

王氏搖頭,“他是個笨的,他父親讓他過兩年再下場。”

沈沅衝連翹招招手,道:“把那對金蟾拿來。”

連翹又捧了對頗大的金蟾出來。

“不知表弟與弟妹喜歡什麼,我便送對金蟾取個蟾宮折桂的寓意吧,算是討個巧。”

王氏一疊聲道:“甥媳心思周全,我便替雲柏多多謝過了。”

又是聊了一陣,沈沅留王氏與林雲箏在侯府用了膳,二人便起身告辭了。

沈沅把二人送至門口,連枝捧了一匣珍珠過來,沈沅接過來遞給林雲箏,林雲箏已十分不好意思了,連忙推拒。

沈沅拉過她的手把匣子給她,輕聲道:“表妹拿著或打首飾或賞人,圖個有趣罷了,閨閣女子多有不易,日後嫁去夫家不要受委屈。”

林雲箏微紅了眼眶,那雙丹鳳眼含淚欲滴,屈身謝過,跟著母親上了馬車。

目送她們馬車漸遠,沈沅站在原地喃喃:“這位表姑娘,可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