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勉腦中閃過讓謝啟幫忙算賬的念頭,忽而又想到謝啟那難以言喻的算學,立刻自我否定,一抬頭看見他仍笑得愉悅,又斥道:“嬉皮笑臉,像什麼樣子。”
謝啟:“...”
沈沅奇怪地看謝勉一眼,又看看滿臉委屈的謝啟,打圓場道:“後日知府夫人邀我赴宴,阿啟要不要同去?”
謝啟沒心沒肺慣了,情緒來得快去得快,聽說出去玩,立時又興奮應道:“去!”
應完又問沈沅:“大嫂可以把懷昭也帶上嗎?裴家嫂嫂有孕之後懷昭都出來得少了。”
沈沅與江時煙關係親近,這點小事還是可以替她做主的,於是道:“懷昭想去的話後日我們就接了懷昭一塊去。”
謝啟眼睛都亮了,高興道:“太好了,聽說知府府上院子裡水池頗大,冬日裡還可以走冰。”
“走冰?你會走冰?”沈沅驚訝地問道。
北境庭院園林不似南方精致,水景也不過寥寥,大而可以走冰的水池並不多見。沈沅常年住在京城,京城寸土寸金,加之京中也並不興走冰之風,鮮少在宴上看冰嬉之樂。
“會啊,我與懷昭都會,我倆去年冬日還玩了的。”謝啟道。
沈沅想了想,道:“我後日問問知府夫人,若是冰結的厚主家又應允,你就和懷昭去玩吧。”
謝啟喜上眉梢,快樂幾乎快要從神色中溢出來。
一旁對於這份快樂毫無參與的謝勉:“...”
許是謝勉身旁的幽怨太過明顯,沈沅察覺到他們好像忽略了他,於是好心詢問道:“侯爺要同去嗎?”
終日算賬難有空閒的謝勉:“...年底要對賬。”
想到那堆積了一年的賬本,沈沅神色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和謝啟聊起後日赴宴相關玩樂。
再一次被快樂拋下的謝勉:“...”
沈沅感受到他的幽怨漸重,想了想又不忍心,建議道:“要不,鬆快一日,與我們同去?”
謝勉不喜歡算賬,每年皆是掐算好時日,拖到實在拖不下去了才動筆的,一日都抽不出來,於是道:“行啊,你明日同我一起算一日,我後日就可以去了。”
沈沅到定北侯府自在了一個多月,心已經懶散,想想還是拒絕道:“我還不熟悉,到時候算錯了反而要重算,就不拖累侯爺了,我會照看好阿啟的。”
謝勉麵無表情繼續吃飯,心裡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
次日,想到謝勉昨晚飯桌上那失去快樂的模樣,就連往日頗顯風流的一雙桃花眼都被算賬折磨得失了幾分神采,沈沅還是有些不忍。
連枝正給她梳妝,便問道:“夫人有心事?”
沈沅將賬本一事同她簡要說了,隨後道:“你可有法子?”
連枝想想笑道:“您去幫忙算兩日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這法子還用你說?”沈沅自菱花鏡中不悅地睨她一眼,她要是想算賬就不憂愁了,就是因為不想算賬要丟下謝勉出去玩,所以才愧疚。
連玉在一旁收拾床榻,抿唇按下心中一絲緊張,然後建議道:“連碧湯水做得好,不如讓她做盞明目的湯水送給侯爺?”
沈沅給自己戴耳墜的手一頓,想了想覺得這也的確是個法子,於是道:“這個辦法好,連枝,你待會和連碧說一聲,今天下午就送過去。”
連枝剛要應下,連玉就道:“夫人,奴婢去和連碧說吧,待會奉早膳反正要去一趟廚房的。”
沈沅前幾日的奇異之感又浮了上來,回頭看了一眼連玉。
連玉心思電轉,麵上不好意思笑道:“夫人見笑,奴婢前幾日不是和連碧拌了幾句嘴嗎?正想找個機會去同她說說話,緩和緩和。”
這理由倒是也算常理。
沈沅收回目光,點頭道:“那就你去吧。”
連玉欣喜應下,三兩下收拾好手上的活計,轉身往廚房去了。
待她走後,沈沅偏頭問連枝:“她近日可有異常?”
連枝搖頭道:“俱是安分的。”
沈沅垂眸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