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局 鄭管家說故事很是有天分……(2 / 2)

沈沅:“…”

怪不得要她來書房,千逃萬逃還是沒逃過算賬。

順手把剛剛垂下來的錦被給謝勉蓋好,沈沅不放心又問了一句:“頭疼好些了嗎?”

謝勉隨意道:“不算疼了。”

沈沅起身,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來什麼,動手把自己腰間的香囊解下,回身放在謝勉枕畔,然後認命地走去書案前算賬。

永寧伯尤善經商之道,沈沅雖未得他真傳,耳濡目染之下算賬理事也是不在話下的。

她隻是初來乍到有些懶散,真對上賬簿倒是遊刃有餘,顧及著謝勉要休息,她甚至都不用扒拉算盤,偶有複雜的便在白紙上略寫寫就足以了然。

本也是到了收尾的時候,賬冊已被謝勉看了個七七八八,沈沅把剩下幾本看完,把有疑問的地方標注出來,又隨機挑幾處核算一遍,確認無誤後擱筆,心下滿意,看來賠罪環節也結束了。

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謝勉已經睡著,沈沅輕步走出書房。

門外連枝已等了她許久,沈沅衝她安撫地點點頭,隨後抬頭看了眼天色,對同樣侍立門外的豐寒道:“侯爺睡下了,晚膳待會我讓人送過來,你們讓廚房溫著。”

豐寒應是。

沈沅帶著連枝回了溶月軒。

溶月軒內,連玉被捆著丟在小廚房邊的雜物房中麵如死灰,忽然聽得外頭有聲響,猜是沈沅回來了,臉上更是惶然。

她緊張地盯著打開的門,卻隻見到連枝帶著兩個小丫頭走了進來。

小丫頭扯下連玉口中的布巾,連玉連忙問道:“怎麼是你來了,夫人呢?”

連枝看著她眼中滿是厭惡,壓著火道:“夫人在用晚膳。”

“夫人這時候竟還有心思用晚膳?”連玉不可置信。

連枝氣得冷笑,恨恨罵道:“你當自己多大個臉麵,覺得夫人為了你連晚膳都能不用?憑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

連玉被她罵得一抖,訥訥不語。

連枝輕嗤:“去扶風榭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怎麼我說你兩句倒膽小起來了。”

連枝向來嘴上不饒人,連玉不敢同她爭辯,隻跪坐在地上垂淚。

連枝擺擺手,她身後的另一個小丫頭捧了紙筆過來,輕輕放在連玉跟前。

“我記得你是識得幾個字的,罪狀就不用我念與你聽了吧,看了沒什麼遺漏的便畫押吧。”連玉淡淡道。

“夫人,要把我送官?”連玉抖聲問道。

“送官?你是嫌把永寧伯府和定北侯府的臉麵丟的還不夠多不成?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連玉低頭,一字字掃過,看完吃驚地看向正屋的方向,回想這些日子的種種,眼神逐漸驚恐,身上止不住地發抖,半是冷的半是嚇的,“夫...夫人怎麼知道...是...”

“你一個高門大戶的後宅婢女,在北境人生地不熟,不是京城那位伯夫人給你的,你從哪弄來那藥?”連枝不屑,又憤憤道:“夫人哪裡薄待了你,你要如此背主。”

“不薄?哈哈哈哈不薄?”連玉頗有些瘋癲地笑了起來,“夫人若真待我不薄,會連著兩天出去如此算計我?”

“你倒真拿自己當個人物,夫人給了你多次機會,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倒怪起了夫人。”連枝拍拍手,有一人從門外緩緩進來,正是連碧。

連玉瞪大了眼睛望著連碧,道:“你...你是夫人的人?”

連碧憐憫地看著她,淡漠道:“廚房管入口之物,要不然你以為夫人為何敢把廚房交給我。”隨後又道:“我早與你說過,來了北境,咱們都是夫人的人,都要倚仗夫人。”

“所以你之前勸我的時候,其實是夫人默許的?”連玉不可置信。

“夫人若不給你機會,豈會容我多次勸你?而你進侯爺書房,又豈會要費諸多周折?”連碧歎口氣,“連玉,你確有兩份聰明,隻是一路多番困阻,你但凡停下一次都不會鑄下大錯。”

連玉眼中最後的一絲光彩也消失了,不再說話,緩緩在兩張紙上寫下名字按了手印。

連枝捧著兩張認罪狀進來交給沈沅,沈沅隻收了一張,道:“另一張叫人送回京城,遞到父親的手上吧,他自會敲打繼母的。”

連枝應是,然後不解問道:“夫人,依奴婢看,將那連玉打死便罷了,發往莊子上做粗活豈非輕饒了她?”

“想不到你竟有這麼狠心的時候。”沈沅捏捏連枝的臉,道:“她我留著還有用,而且,死才是輕饒。”

連枝撇撇嘴,拿著認罪狀轉身出去了。

沈沅看著自己收在妝奩底的另一張,輕輕歎口氣,這下她算是捏著韓氏的一個大把柄了,想來日後,她也不敢再動什麼手腳了。

沈沅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還沒有把皇後一女二嫁之事捅出來的緣由,無非就是害怕觸了皇上的逆鱗,再為他人作了嫁衣。

但是皇帝在她出嫁前身體就不大好了,等到大行之時,二位皇子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太子登基,這件事遲早都要有個定論。

沈沅的身份太過尷尬,現在他們尚不殺她,不過是留著作個“證據”。不說日後二位皇子任何一位登基,都會毫不留情把她賜死,就哪怕是她的親弟弟太子日後登基,也會有許多大臣為保皇帝清譽提請將她賜死。

這也就是太後為什麼迫不及待把她丟出來的原因。

隻是沈沅還不知道,賜婚定北侯府到底是何人的用意。

現在京城中的眾人都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她害怕自己如果貿然拒婚會乾擾到太子的謀劃,所以隻能暫且按兵不動,一切等她回京與見到太子再議。

但她不想將定北侯府拖下水。

沈沅已經想好,等年前回京見到太子就與他商議與謝勉和離之事,定北侯府不應該被這場無妄之災牽連,趁著陛下還在,與她和離才是抽身之計。

隻是和離了就得回永寧伯府。

想到繼母韓氏,沈沅笑了笑,如今這麼大這把柄落在她手裡,日後即便和離歸家,韓氏也不敢再難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