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憶卿。” 兩人又這樣默默地走……(1 / 2)

還困 佛家滄淵 4134 字 11個月前

兩人各自懷著心事,慢悠悠地走在水泥路上,太陽都有些不耐煩地開始斜坡了,收起萬丈光芒中最刺眼的一束,到了下午,變得溫和了許多。

遠處一座瓦房映入眼簾,與世無爭地在眾平房裡顯得格外不同,灰色的瓦片在屋頂上歪歪斜斜,不知貓咪來來回回跑了多少趟了,堆滿的枯葉也開始腐爛,大風一過,隻有幾片塵埃落地。

門前拴著一條瘦骨嶙峋的大黃狗,用粗獷的聲音恐嚇著路過的行人。

狗吠得厲害,家主朝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二兩白酒。

“兩位警官,請坐。”

路過大黃狗時,山跟大叔好像能從它的眼神中看出這些年受的苦。

人和畜生都一樣,隻有充分自由眼中才會泛光,這條大黃狗和許多人一樣,被一條繩索遏製住了靈魂,隻能日日守在這一畝三分地前,還有那能遮風擋雨的一間小屋,潦草地將一生過完。

“要不,整一小口。”男人端著酒瓶的手,微微顫抖。

“公務在身,不必了。”阿氏一口回絕。他就是這樣,總是這般大義凜然,將自己樹立在功德的最前端,太過於墨守成規。

山跟大叔不一樣,他們這群上了年紀的人,大多都有一個共同點,空閒時間喜歡呡一小口白酒。

他用手輕輕戳了一下阿氏的後背,陪著笑臉說:“啥公務在身,該說的都在警局說了,我們來隻是慰問。”

“對,慰問。”阿氏附和著。

“畢竟死了人,確切地說,你是直接看見凶手的人。”

“打住啊,山警官,我可沒說,我看見凶手,我隻是講那晚回家路過時的所見所聞而已。”

山根大叔點頭,順手接過他手中的二兩小酒,一口悶下,瞬間被嗆得麵紅耳赤,這哪是酒,這分明就是酒精勾兌的毒液。

山根大樹輕咳一聲,假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就沒看見什麼更稀奇的怪事。”

“警官,鬼影還不夠稀奇,我跟你說…….”

男人又將那晚的情況細說了一遍,無非都是一些想象中的事,無任何真憑實據。不過倒是跟警局裡的筆錄一字不差。

“不過也真是的,我要是在縣城少喝點酒,說不一定還能救蕭早一命,這孩子也是命苦,紅顏薄命呢。”男人歎息,臉上顯露的都是真情實意,看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你們之前熟嗎。”山根警官像是突發奇想,隨口一問。

“熟倒是算不上,這個地方就屁大點兒,隻要有時間轉,一天都能遇上好幾回。何況簫早嘴甜,總是帶著一股騷勁,與鎮上的誰不熟呢。似乎誰都有作案動機,真是千愁莫展。”男人似乎將一切看得很透徹。

他說的也算事實,遊手好閒之徒,不是最熟悉任何角落和人還有事物的嗎。

“蕭早死的當天你有遇到過她嗎。”

“大概是沒有,我去的早,回的晚。”

兩人點頭,轉身往回走。還是沒有問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師父,像他這樣的人能問到什麼,終日隻知道酒酒酒,兩耳不聞窗外事,你看,即使死了人,他依舊麵如死灰,沒有激起任何浪花。”

“阿氏,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平凡的人,很多時候我們絞儘腦汁,或許也猜不透他的一個微表情代表何種意義。”

“我沒有小瞧,我隻是覺得……”

“要學著站在彆人的位置思考,而不是一味的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測彆人,畢竟為什麼這三個字,有上萬種答案,每一種都會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師徒二人就這樣空手而歸,不過也在預料之中。

“他說,如果少喝點酒說不一定還能就蕭早一命,師父,你說那天晚上他到底看到了什麼。”阿氏回憶著男人的話。

“鬼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你說,那晚他真的爛醉如泥呢,還是為了逃避什麼,而爛醉如泥。”

阿氏說得有道理,山根點頭,開始思考起來,我們不能一味地認為彆人是酒鬼,就一定認定彆人在任何時候都是爛醉如泥。

爛醉如泥,不是逃避責任最簡單粗暴的理由嗎?

縣級領導帶著省級領導的慰問,於今日中午蒞臨檢查,整個警察廳忙得焦頭爛額,原本檢察是定在五天後,搞突然襲擊,是對正義人格的一種讚賞,否則人怎麼敢看未經過修理的另一張嘴臉。

案件於昨日發生,今日好像就被人們忘到了九霄雲外,生死不過塵埃落地。還死者一個清白,是對已逝鬼魂的一個交代。可這屍體怕還沒完全涼透,人心這麼快就被自己捂熱乎了。

山根大叔沒有去警察局,而是直接來到蕭早淹死的小水潭。

不錯,目前為止還沒找到任何他殺的蛛絲馬跡,隻能認定為自殺。

死者上半身在水潭外,淹死之後,屍體還能自行上岸不成。如果說借昨夜的大雨將屍體衝一半上岸也說得通,可小潭是用來蓄水,雨水漲到一定位置,就會順著農民改道流向農田或是更大的水溝。

所以屍體的一半身,若是判定為自殺,便不可能露在外麵,應該是整個人泡在水潭裡才對。

更讓山根警官想不通的是,死屍那張儘情享受,而麵帶微笑的臉。體內的興奮劑不是什麼正途上的用法,如果不是和人發生了性關係,表情應該痛苦或是其他,如果是在發生關係當時被謀殺,可死者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完美無瑕,沒有任何他殺的蛛絲馬跡。

根據法醫推斷,死者死前至少和一到兩個人發生過關係,其中一個還是死後。

山根警官不知不覺已經將整個人躺在死者的位置上。

他閉上眼睛,懇求得到一點線索,可閉上眼睛,隻有初夏溫暖的風聲,顫顫的溪流聲,還有各種鳥類的鳴叫。陽光溫熱,活著,真是一種自然的饋贈。

山根大叔感歎。躺在這個位置,麵朝碧藍色的天,白雲像某一種救贖,灑下的陰影橫過身體時,讓人覺得這是某一種救贖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