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憶卿。” 兩人又這樣默默地走……(2 / 2)

還困 佛家滄淵 4134 字 11個月前

這讓山根更加確定,蕭早絕不會自殺,或是連自殺的念頭都沒有。

他再次閉上眼睛,試圖感受著蕭早的人生。

30來歲,經營著自己的小酒館,有個唯命是從的老公,小鎮上男人們傾慕的對象,女人們的嫉妒讓她更加光彩奪目,她時常穿著漂亮的裙子,悠閒自若與這座小鎮。

她滿麵春風,昨日卻命喪於此,到底經曆了什麼。

山根想得正出神,突然被一個摔倒的□□聲嚇醒,小心翼翼地從小潭邊爬起,即便如此,雙腳還是不小心踩進了小潭裡,弄濕了鞋子。

他從小潭邊爬起,看見摔倒的女子正在拍碎花裙上的塵土。單車倒在地上,後輪還在清風裡旋轉。女子拾起摔在地上的小雛菊,用手輕拍上麵的塵埃。

山根走過去,替他推起倒在地上的單車。突如其來的遇見,山根和女子都並沒有感到驚訝,兩人相視一笑,點頭問好。

雖晴空萬裡,但女子的眼中布滿哀傷,笑起來時,隻是嘴角輕輕動,似乎是出於禮貌,強迫自己露出微笑才如此強側肌肉。

大家對這種死過人的地方都避之不及,這女子倒是稀奇,山根大叔心想,許是剛搬來,才對昨日之事,無所耳聞,於是好心提醒:“這裡……昨日剛走了一個。”

山根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嚇著她,畢竟死人,誰不忌諱呢。

隻見女子又露出笑容,這次看上去有幾分無奈,微微低頭之後又緩緩抬頭望向那個地方,說道:“死都死了,害怕什麼呢。”

原來她知道,三更自覺多管閒事,心中自嘲地笑了自己幾下,她這麼說,他倒是無話可說了。看她手中的小雛菊,又多嘴說了一句:“你的花真漂亮。”

女子抬抬肩,笑著說:“她的花。”

一邊說話,眼神望向蕭早死亡的地方。

山根雖然感到不可思議,但依舊神色淡漠,忍不住好奇地問:“認識。”

“同學,高中同學。”

原來她們認識,怪不得她滿眼布滿哀傷。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半點由不得人,不要太過悲傷。”山根見多了死人,自然也就麻木了。

死者對於陌生人來說,不過就是時間多了一座墳,然而對於那些在意他的人來說,他走了,世界也就暗了。

生來由不得人挑,死了由不得人選,生而為這世界萬物當中的其中一物,永遠都在被迫接受。

女子緩步移到小潭邊,將手中的小雛菊輕輕地放在地上,閉起眼睛,任憑風吹在臉,睫毛也跟著擺動。她好像在與靈魂對話,嘴角淺笑著。

真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山根不由得感歎。

遠遠地看著那個背影,她們這個年紀大概還不懂死亡是什麼。

死亡不僅僅像死亡二字雲淡風輕,它更像蹺蹺板的兩個極端,消失的人,永遠沉睡在黑暗的地界,而另一端,被迫接受的人,永遠身處黑暗,眼前的光明,隻剩不深不淺的灰色。

山根突發奇想,既然沒有任何線索,何不從該女子下手,沒準,能發現一點點蛛絲馬跡。

他看下那個瘦弱的背影,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這風裡站穩腳跟的,肯定也是費了好一番力吧。

他一直等到女子祭奠完,兩人沿著小路往下走,他們都沒有說話,走過了好一段路,還是女子先開口問:“警官,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山根不知該如何開口問,生怕觸及她更悲傷的情緒,沒想到她先開口了。

“倒也沒什麼,隻是案件有一些奇特,無從下手。你們相識那麼久,你應該很了解,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相識,算起來也已經十幾年了,可我們沒聯係也十幾年了,高中畢業後,各自選擇不同,人生也走向了不同的軌跡。”

山根點點頭,感歎年輕人的情感淺薄。

“那的確是太久了。”

“這次突然遇見……”女子低頭冷笑,上天還真是造化弄人。

“你們遇見過。”

“遇見過,之前找房子時碰見一次,沒想到成了最後一次。”

其實我們和這世上的很多人早就見完了最後一麵。最後都是塵歸塵,土歸土,能羈絆的既然是來生。

兩人又這樣默默地走著,好像誰也不想打擾誰。

最後他們做了自我介紹,分道而走。

“你可以叫我山根大叔,大家都這麼叫我。”

“山根大叔。”女子親切地叫著,好像是她的親叔叔一樣。

“我叫木憶卿。”

很美的名字,可就像她的那雙眼睛,裡麵蘊藏著無儘的悲哀。

或許是山根有些多愁善感罷了。

兩人分道而行後,木憶卿跨上單車,沿著小路而下。

山根依舊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