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根將從化糞池裡撈出的金項鏈和在劉二鬥家找到的金耳環,一起帶到阿全家,阿權今天沒有去棋牌室,也沒有像往常喝得爛醉如泥,躺在大街上,而是將自己收拾打扮一番,剛想出門時遇到了山根的訪問。
山根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家,如果不是房子的主人如此淡定,山根還以為,阿全家進了小偷。
“這是……”山根還是問出口。
“噢,找一樣東西,忘記是放在哪個地方了。”阿權倒是說得暢快,沒有唯唯諾諾。
山根的心中有了一個答案,拿出揣在兜裡的黃金飾品,飾品裝在一個白色的袋子裡,他往桌上一倒,阿全詫異,目光緊盯,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山根看著阿全,用那雙洞察世事的雙眼,不曾在阿泉的臉上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原本排除了阿全是凶手的嫌疑,如今看來,阿全為了錢,謀害自己的妻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家裡死了人,他怎麼還有心思一改往日形象,將自己收拾成另一番模樣。
他對生命的尊重,像是看待螻蟻那般,一腳踩死在路邊,就讓她橫屍荒野,這種行為,反常人類行為,過於冷漠。
有的時候,人類的這些反常行為,讓人極度懷疑,日日陪在身邊的人,究竟是有溫度的人,還是像吸血鬼一樣冷漠的嗜血動物,往往為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惜為代價,以此付出的是一條生命也在所不惜。
還是說人原本天生性情冷漠,那又何必假裝情深,發誓一起生老病死。
山根不由得在心中歎氣,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或是親人,或朋友剛死,屍體還在太平間冰涼的床上躺著,第二日便有人大張旗鼓慶祝生日,這樣的案例數不勝數。
但每親眼見一次,還是會讓人心寒。
阿全詫異之後,嘴裡碎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地上,罵出了臟話:“賤婊子,原來是送人去了。”
預想伸手去拿剛被山根倒在桌子上的飾品,山根突然問:“這是你的。”
“哦,不,是,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
“當年娶她時,給他買的三金。”
似乎在阿全這,蕭早連名字都不配被提起。
說著從衣服的內襯裡掏出一個手鐲,放在耳環旁邊。
山根看了他一眼,問他如何證明。
“這是縣城一家有名的珠寶店定製,你不信我可以帶你去證明。”
山根當然信,因為飾品上某個隱秘的角落裡刻著一個太陽,若不是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阿全掏出手鐲,將它放在桌子上時,山根已經用餘光明確看到那個緩緩升起的太陽。
他們也曾那麼如此的浪漫相愛過。
山根懷疑的問題是,這些東西是如何到劉二鬥手中,又為何分彆在兩地,劉二鬥真的會揣著價值昂貴的金項鏈去挑大糞。
阿全從案發到如今,一直表現得像個局外人,事不關己,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是將自己擇清,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像一個演員一樣,偷做一個不起眼的配角。
確定珠寶是蕭早的以後,似乎劉二鬥為財害命的嫌疑更加了幾分,而如今,劉二鬥已經變成了屍體躺在太平間,再也無法撬開嘴。
不會說話的屍體,隻能讓人對他的懷疑更甚,也隻有不會說話的屍體,才能將所有的罪過推脫在他的身上。
山根回到警局,將線索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到底什麼是被漏掉而又是極其重要的。
“是什麼呢?”
他將劉二鬥收集蕭早的裸照一遍又一遍翻看,招來同事們的偷笑,笑他應該找個女孩結婚,而不是整日裡腦子裡全是案件,處理不完的案件。
看到木箱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對耳環上,對於那些讓人觸目驚心的畫麵,他不過是草草過了一遍。
如今仔細瞧來,倒是一張背影照,引起了他的關注,每一張近距離的裸拍中,為什麼會有一張若隱若現的背景圖。這圖,好像是從遠距離拍攝,成像不是特彆好,且有抖動的痕跡,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白紗……
山根仔細瞧,為此還從抽屜裡摸出很久沒用的眼鏡,眼鏡沒有放在眼鏡盒裡,就這麼著急忙慌地帶上,反而更模糊了,快速摘下,哈了一口氣,拉起外套裡麵的襯衫擦了擦。
照片,他用手搓了搓背影上的黑斑,氣急敗壞地將照片砸在桌子上,取下眼鏡,照片虛焦成這樣,半點有用的線索也找不到。
但他還是將照片貼在案板之上,不知怎的,這張照片格外吸引他,或許是在整箱照片裡,它是最不堪裡麵最正常的一張。
山根越看越覺得這張照片的特彆,蕭早所有照片都是近距離拍攝,而這張是遠距離偷拍,山根思索,下巴都快被食指刮脫了一層皮。
會不會不是同一個人,劉二鬥因為一張照片命喪黃泉。
可這殺人動機未免也太讓人無法信服,為一張看不明白是什麼的照片殺人,太過於喪心病狂。
“師父,你讓我調查的事,有眉目了。”阿氏突然進來,走得氣喘籲籲,將正在思考中的山根嚇了一跳。
山根示意阿氏喝水再繼續往下說,阿氏一口氣喝了近半瓶水,最後還被嗆了咳嗽幾下。
山根示意他慢慢來,做警察的,很多時候都要麵不改色,否則像蜘蛛網一樣的線索,什麼時候被凶手掐斷你都不清楚。
阿氏最缺的就是一副沉穩,總是驚慌失措,將喜怒哀樂掛在臉上。
“說吧。”
“您猜的不錯,根據劉二鬥的活動線索,我找到了他常去的那家……那地方,找到了那天陪他的那個人,我將劉二鬥的照片給她看,她嫌棄地說,要不是他給的錢多,誰願意伺候一個鄉巴佬,整個人都臟兮兮,臭烘烘的,還滿嘴大話。”
“滿嘴大話。”阿氏故作鎮定,不過他這點將波浪壓在淺薄皮膚下的伎倆,也隻能哄騙這毫無戒備的婦女。
“要不是他說下次他來給我帶寶貝,我才懶得搭理他。”
“什麼寶貝?”
那婦女拿出一張照片,阿氏眼前一亮,依舊故作鎮定。
阿氏將照片遞給山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