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東西,正是那對金耳環。
山根仔細端瞧一番,頻頻點頭,不由得感歎:“看來,是我們小瞧了劉二鬥。”
“我根據那婦女給的線索,詢問到他們還有彆的交易。”阿氏繼續說道。
“交易?”
“不錯,和劉二鬥做交易的那個人,他說劉二鬥收了定金,還未交貨。”
“交貨,什麼貨?”
阿氏欲言又止,幾次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有些難為情,山根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就是色情交易。”
“色情交易。”這次阿根不是問阿氏,而是問自己,他的目光又看向貼在案板上的照片。
“那人還給我看了一些之前和劉二鬥有交易的一些照片。”
“什麼樣的照片?”山根問,阿是從兜裡掏出。
接過照片,是蕭早的,真是一言難儘。
“這麼說,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交易。”
“不是,但和我找到的這個是第一次。”
“還未交貨。”山根搓著太陽穴,絞儘腦汁。
“不錯,原本定的日子是今天,那人說這次的貨與往日不同,有彆致的新鮮感,所以那人才願意交付定金。”
“今天。”山根的目光又望向那張照片。
新鮮感,若不是原來的東西,原來的人,是否換了人,所謂新鮮感,是什麼東西呢?
“對了師父,還有大量的視頻,我拷在U盤裡,都是劉二鬥賣給彆人,彆人又賣給彆人的一些不雅視頻。”
看來已經排出了自殺,這是一場謀殺案。
人的私欲引發的血案。
山根走出警局時,天已經進入灰色,他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半,白天越來越長,伸了個懶腰,打到一半的哈欠突然停住,突然想起什麼事。
今天是立夏,也是他女兒立夏的19歲生日,他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小鎮上的蛋糕店還亮著燈,他買走了最後一個被人們挑剩下的蛋糕,又走了十九隻蠟燭。
那個小小的蛋糕或許無法容納他這十九支蠟燭。
他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進入黑夜,夜空中的星星忽明忽暗。
家裡的窗戶,朝路這邊的那盞燈還未亮起,還是已經關了。
山根回到家,站在門口整理了自己的狼狽,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精神煥發,深吸一口氣,長長地吐出,從兜裡掏出鑰匙,轉動,門被打開的瞬間,他咧著嘴角拉出微笑的弧度,說了一句:“我回來晚了。”
並無人回應,房間四處安靜,他按開燈,將蛋糕放在桌子上,去敲女兒的房門,等了一陣,無人回應,於是推開門,打開燈,床鋪理得整整齊齊,書包也沒在房間,她應該還沒回來。
三根掏出手機撥了出去: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山根掛斷接著打,電話那頭傳來的還是一樣的回答。
山根想給立夏的同學打電話詢問,這才發現並沒有存一個電話號碼,時常也從未聽女兒提過他有什麼要好的朋友。
天那麼晚了,她會去哪兒呢,山根決定出門尋找。
可他不知道的是,立夏晚歸是常事,隻是他回家得更晚,所以他覺得女兒不會晚歸家,每次他到家門前,女兒房間的燈都是亮著。
偶爾一次,卻不能習以為常。
山根在小鎮上轉了半個小時,神不知鬼不覺,竟走到了小鎮北死者劉二鬥家門前,他原本想等幫女兒過完生日再來看看,有什麼線索是被之前遺落的,心中所想,所以腳步不自覺便走到了這裡。
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山根感歎,一個人從這個世界消失,唯一能讓人記起來,就是某間屋子關了一盞燈。
他抬頭看天,天上是不會為此多出一顆耀眼光芒的星,那是哄騙小孩的話,再說,劉二鬥上無老下無小,似乎連個謊話都不配被人編造。
他就這樣在一聲聲的歎息聲中,被世人遺忘掉。
劉二鬥家看門的那隻大黃狗,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放了生,掙脫了枷鎖,沿著小路跑了。
鎮上有狗吠聲,山根這才想起自己出門前的目的,他是來尋女兒的,於是那間漆黑在黑夜被遺忘的房子,就像裡麵住著神秘的客人,山根欲想轉身,但身體就像被一根線拉扯,他將轉過去的身體又轉了回來,突聽一聲響動,警覺性促使他一隻手握向腰間,腰間空空如是,他並沒有佩戴手槍。
他一步步小心翼翼逼近,摸索著向前,剛才的那一聲響動就朝劉二鬥房裡傳出來。
走到門口,他深吸一口氣,試探性推開門,門縫剛打開,一隻貓咪從他的腳邊竄出,發出一聲輕微的貓叫聲。
原來是覓食的流浪貓。
劉二鬥的家總有一種怪異感,陰風陣陣,山根不由的打了個寒戰。
小鎮被一條寬敞的馬路一分為二,人煙稀少的地方,就隻有幾盞孤寂的路燈,高高懸掛於空中。
一個長發女子和一個短發女孩正走在這條像分割線一樣的馬路上。
短發女孩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水果蛋糕,奶油敷得滿嘴都是。
短發女孩是立夏。
長發女子是木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