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鬥不是清早就進城去了。”
“是,他們故意這樣混淆視聽,製造假信息,一是可以降低蕭早對他的防備,二是即使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頭上。”
“胡鬨,他們以為警察都是擺設嗎。”
“遺書裡說,滿足一頭牲口的□□當仁不讓,山上是最不錯的選擇。”阿氏有些難以啟齒,阿全將與自己發生關係的人比作是畜生,強行與之□□,他又是什麼?
禽獸不如。
“銀針可有交代。”
“沒有。”
“至於劉二鬥,遺書中寫道,他們都是禽獸不如的東西,留在世上都會弄臟了空氣,所以在他死之前,他一定不會留下這個給他帶過綠帽的人,所以那天傍晚他看見劉二鬥在挑大糞,天黑之後,偷偷來到他家,找劉二鬥訴苦。然而不知好歹的劉二鬥,不但沒有安慰他,反而嘲笑他,說死了一隻雞,有什麼傷心的,還讓他繼續拍攝不雅視頻和照片,劉二鬥想繼續賺錢。”
“意思是劉二鬥手裡的不雅照都出自阿全之手。”山根問。
“幾乎都是,不雅照大多都是蕭早。”
“蕭早是自願的?”山根問。
“遺書中說,一開始不知道被自己老公偷拍,後來也無所謂了,反正,能弄到這些不雅照的人,估計與蕭早都有關係。”
“估計。”山根又問。
“估計是我說的,遺書中說肯定有染。”
“劉二鬥是如何掉到化糞池淹死的呢。”山根看著阿氏。
“阿全假裝自己喝到大醉,然後去上廁所,他在化糞池旁呆了大半個小時,劉二鬥不放心,怕他一個醉漢掉進化糞池淹死,於是到化糞池尋他,趁機將其推入化糞池。”
“雖然阿全比劉二鬥年輕,但阿全常年飲酒,身體羸弱。”山根不解。
“我也這樣想過,可若是偷襲呢,趁其不備。”
山根點頭,並不排除這種可能。
“這麼說,阿全承認了所有罪責。”山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麼簡單的案子,這麼多天,居然一點線索都摸不著。阿全騙過了所有人,包括他這雙能識彆彆人的火眼金睛。
“師父,你是不是覺得……”阿氏停頓片刻,接著繼續說道:“太過於順理成章。”
山根點頭,然後又搖頭。
殺人動機都有,而且無法撬開一個死人的嘴,讓他開口說話,如果遺書中所述都是事實,所有事情有待考證。但是都敢麵對自己的醜陋不堪,為何不敢到警局自首,何況酒鬼都貪生怕死。
阿全看上去不像貪生怕死之人,畢竟他已經把自己半條命交給了酒精,剩下的半條命,他居然用來換自己的良心,為民除害。
良心,為民除害,他這樣做真的是出於良心不安,還是……
山根想不透,但他不信一個心中住著魔鬼的人,幾天就能被佛普動眾生。
“屍檢報告出來了沒有。”
阿氏搖頭,但他知道山根要問的是什麼:“不過,阿全應該是飲了大量白酒。”
阿氏想說,屍體就像剛從酒壇裡撈出來的一樣,他的房間除了雜亂就隻剩下酒味了。
山根接過阿氏手中的遺書,信箋紙鋼筆字工整乾淨,山根在心中想到,阿全寫得一手好字。
“遺書找專業人士看過了嗎?”山根問。
“看過了,的確是阿全的筆記。”
“筆跡也是有可能被模仿的。”
“是,但是阿全是左撇子,一般人模仿不來,除非……”
“除非什麼。”
“也是個左撇子。”
用左撇子生活的人有很多,但寫字的話少之又少。
“師父,這個案件算是破了,還是?”
“你覺得如何?”山根第一次征求阿氏的意見,心中有幾分竊喜,不過這是一個難以判斷的抉擇。
問題好像都解決了,但感覺情況非常糟糕。
他們手中本來線索就少,甚至是沒有線索,而突然案件有了終結,如果是一件普通的案子,可以終結在阿全的遺書中,可這案子,從一開始就覺得透著一種詭異,如果不是普通案件,是一起精心策劃的連環殺人案的話,三起案件都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恐怕是件棘手的案子。
但憑直覺,阿氏還是回答了:“沒破,似乎覺得,這裡麵還有很多的故事沒有講。”
山根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將阿全的遺書訂在那張照片的旁邊,他總覺得兩者之間一定是有某一種關聯。
五月的第一場櫻花,在一個午後如期而至。像是帶著某一種悲傷的開端,在這座小鎮上肆意揮發。
木憶卿靠在屋內的搖椅上,打起了盹,入了夏以後,屋內很是悶熱。
“橋,幫我打開窗戶。”她閉著眼睛,說話的聲音很輕。
“外麵下著小雨,有涼風,你再忍忍,雨停了,在開窗。”橋手裡捧著一本小說書,桌上放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