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 山根在人群中尋找,終於看到了那……(1 / 2)

還困 佛家滄淵 3186 字 11個月前

山根在人群中尋找,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她順著馬路一直向前。

這條路是通向鎮邊,越走人越少,車也越少,山根離得很遠,跟了她一天,如果現在被發現就前功儘棄。

山根看了一眼天邊,看看時間,這不是要天黑,是要下大雨。

剛才倔強的陽光,已經看不到絲毫光明,隻有厚重的黑雲在空中挪。

所有人都知道要下雨,正收拾東西往家趕,唯獨她,逆行在道路上,不管不顧,好像天要下雨,真的與她毫無相乾。

穿過莊稼地,路過柳條坎,還有高高的蘆葦叢,稀少的人家。天空汾起了毛毛雨,山根的頭發已經濕透了,剛被曬乾的地麵,又是一片潮濕。

木憶卿卻一直向前,她沒有雨衣,也沒帶雨傘,單薄的雪紡裙已濕了大半。

天越來越黑,雨越下越大。

山根無法將雨衣的帽子戴在頭上,他怕錯過任何機會,所以雨水順著脖梗流入身體。

怎麼下起了冷雨呢。

雨下得很大,木憶卿站在一棵大樹下躲雨,山根心中鬆了一口氣,再這樣走下去,眼睛會被雨水完全蓋住,在馬路上行走,十分危險。

他也找了一棵樹避起雨,用手撫了一把臉,將雨水打濕的頭發推到腦後。

眼看天就要黑了,而木憶卿卻沒有要往回走的意思。

大樹下站著的人,上半身已經濕透了,她用手撥了撥擋在眼前的頭發,偶爾吹過一陣風,冷意席卷著整個人,打了個噴嚏,雙手抱緊身體。

現在掛在她臉上的,分不清是她的眼淚還是天的眼淚。

這條路她和木京走過無數次,不管是繁星的夜晚,哼著小曲,還是像如今這樣,下著瓢盆大雨,天空中的一聲驚雷,徹底將她的記憶劈開,她害怕雷鳴閃電,所以他們把壞掉的車移到這棵大樹下,整個人縮進木京的懷抱。

那時候,她並不知道木京騙她說車壞了,她也就信了。

滂沱大雨下,木憶卿大步跨入雨中,對著馬路那邊的山大喊:“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喊完繼續向前走,跌跌撞撞。

山根現在並不是想著查案,而是如何才能保證不打擾她的前提下,保證她的安全。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她的身後。

穿過馬路,就到了莊稼地裡,前方升起了灰霧,山根必須加快腳步,緊隨其後,不然人消失在霧裡,不容易被發現。

“哎……”遠遠地,山根發出叫聲。

木憶卿從坎上掉了下去,兩輛從霧裡穿過的小汽車,遠處隱隱約約看到那個跌下去的背影,歪歪倒倒站了起來,她將手上的泥土使勁地在裙子上搓了搓,然後撫開被雨水打落而蓋住眼睛的頭發,向前的腳步依舊未停。

山根迅速跟上前,站在木憶卿摔下去的坎子上,黃土被她滑出一條杠,莊稼地裡已不是水泥路,而是泥土路。

下雨後,泥土鬆了,木憶卿的腳步陷進去又拔出來,山根順著腳印,看著那個渺小的背影,往臉上一把雨水,一把雨水地撫。

雨變小了,霧反而越來越濃。

山根手中提著木憶卿落下的兩隻鞋子,步履蹣跚,他此刻,到底是以何種身份跟在她的身後。警察追蹤嫌疑人,落魄大叔預想拯救失足女子,又或者都不是,現在,是人心的善良促使著他想要將眼前失魂落魄的人,從某個路口拽回,可是,看著赴向深淵的背影,他始終沒有在她的身後呼叫一聲,大概原因是,她還是他的嫌疑人。

天色越來越晚,即使沒有厚重的烏雲覆蓋,今天早已失去了光明。大雨停了,隻是毛毛雨還像篩子似的漏著細雨,南北風一吹,落下的就是朦朧白霧夾著冷意,山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從警二十來年,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遇上過比這更糟糕,但頭一次嫌疑人將自己弄得如此不堪,極其少見,會讓人產生一種於心不忍。

山根一路跟著木憶卿,一度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這樣一個人,看上去弱不禁風,她怎麼可能殺得了幾個壯漢。

何況劉二鬥是落入化糞池內,要不是趁其不備將其推下,估計池邊會留下打鬥的痕跡,至少會留下掙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