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凶手真是阿全。
山根看著那個黑夜下若隱若現的背影,他連她殺人動機都找不到,難不成像電影裡演的一樣,僅僅是為了社會除惡,然而那些人罪不至死呀?
罪不至死嗎?
他們一定有他們必死的原因。
必死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不遠處的深霧裡,有車駛過,車燈像兩隻眼睛,濃霧裡披荊斬棘,殺出一條血路,喇叭將寂靜的空氣穿透,撕心裂肺的一聲怒吼之後,一切又歸為寂靜。
寂靜無聲,好像是死亡的味道,一片漆黑,風聲也像小雀,躲了起來。
黑暗中僅有的那一點微弱之光,不足以讓人辨彆方向。
木憶卿大概是走累了,坐在一石碑前,整個人癱坐著,靠在上麵。
夜晚加上濃霧,山根看不出那上麵寫著什麼,他隻是遠遠的站著,視線也無法看到木憶卿以外的其他事物。
雖說已入夏,但初夏的夜晚,細雨裡吹著涼風,還是有一種透骨的冷,這種冷與冬季不同,但吹入單薄的衣裳,直接入骨,像一把頓挫的小刀。
木憶卿膝蓋以下的裙擺,裡襯的白色,已經變成了黃泥色,沾著黏黏的稀泥,腳已經看不出是穿鞋還是赤腳。
山根蹲在田埂的隱蔽處,雙手使勁地搓了搓,竟有些麻木了。他掏出煙,抽一支放入嘴中,翻出打火機,按了好幾下依舊不見火苗,他使勁地甩打火機裡的水,含在口中的煙被雨水浸濕,斷成了兩截。
他掏出煙盒,整個煙盒都是濕的,還有水往下滴,他這才想起,自己沒有帶雨衣的帽子,現在整個人都是濕的,袖口還滴著水。
雨衣沒有擋住雨,反而加重了他的分量,行走起來有幾分困難。
掏出手機一看,黑屏了,不知道是沒充電還是進水了。
他必須得想辦法叫木憶卿弄走,這樣下去身體會出毛病。
他大概在這個地方站了半小時,可是路過的車輛,五個手指都數得過來。
他正準備大步向前,遠處發出一陣轟鳴聲,一盞明晃晃的摩托車燈,照進了濃厚的霧裡,開辟出了一條道路。
摩托車的光將木憶卿整個人籠罩在其中,她隻是微微抬頭,整張臉已經看不見了表情,皮膚被稀泥蓋住大半,頭發絲上滴下的水將臉洗出一條一條的印記,整頭黑發貼著頭皮。
摩托車拐了一個彎,並未熄燈,就這樣停在木憶卿的身旁,車上迅速下來一個男子,他快速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木憶卿的身上,用手幫她把眼前的水抹去。
隻是他試圖了幾下,才將木憶卿從汙水裡拉出來。
摩托車在馬路上轉了一個彎,調頭朝來的方向而去,對麵向他們駛過來一輛車,車燈照在木憶卿的腳邊,一雙大大的馬丁靴套在她的腳上,裙子的裡襯,滴著黃色的泥水。
車輛一晃而過,山根終於將刻在那塊石碑上的幾個大字看得清清楚楚,心頭不由得一驚,被農務籠罩的四周,到底是何處,此刻細雨中又是何種模樣。
他自覺四處陰森森的,偶爾蛙聲將寧靜打破,一聲接著一聲長鳴之後,又歸為寧靜。
山根順著原路返回,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回到小鎮上,他被凍得直打哆嗦,脫掉雨衣,感覺自己身體都在冒白煙,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他鑽進車裡,打著車,先給手機充上電。從後車座上拉出來一個袋子,裡麵是新發的一整套警服,換上衣服整個人鋪在空調前取暖,空調的熱氣照著新窩的地方吹,似乎靠近心臟的地方暖了,整個人就暖了起來。
按下手機的開關鍵,屏幕亮了起來,除了一些推薦微信,他先打開一條陌生信息,上麵寫著:你好,我是寧若的朋友,今天在咖啡館見過的。
他剛想將電話撥回去,電話突然在手中震動起來。
“阿氏。”
電話說的一半,今天的臉色就發生了變化,他驅使著小汽車,駛向他們的小鎮。
身後亮著的燈越來越遠,山根的心中越來越亂。
學校老師跳樓自殺,當著全體高三學子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