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五樓,兩人輕輕推開門,門響動,好像有一個黑影閃過。
阿氏一腳踢開門,陽台上雜亂無章,沒有人,但是有一扇門正在晃動,山根追了出去,除了急促的腳步聲,並未見人影。
追下去,便是五樓,上課鈴聲響起,走廊上隻有來來往往的學生,你推我擠,腳步聲遍布整間教學樓。
山根看著嬉鬨的學生,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看來昨晚的事,對他們影響並不大。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立夏,正著急忙慌往教室走,他們好像對視了一眼,又好像沒有。
立夏總是這樣毛毛躁躁,時常又像一座小山,穩穩當當。
昨晚山根回家,立夏做了宵夜等他。
她說:跳樓自殺的是高一年級的化學老師,昨晚,高一級沒有晚自習,他為什麼會在學校,沒人知道,但聽說,即使他沒有課,他也會在各個班級窗戶門口轉,他又不是班主任,他哪有那麼好的心來督促學生學習,而且我們都有老師在。反正,女生都特彆不喜歡他,甚至是怕他。
“那你呢,你怕他嗎?”山根問,立夏猶豫了片刻,說道:“嗯……我倒是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是個警察,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父子倆相視一笑,立夏接著說:“他從樓上跳下去……”立夏停頓片刻,吃了一口手裡的東西:“他麵朝我們。”
山根點頭:“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他殺。”
“也不一定,萬一他是倒著向下呢。”
學生們紛紛鑽進教室,山根一無所獲返回陽台。
兩人坐在陽台上,陽光快速從雲層鑽過,確切說是雲層在風中快速劃過太陽的臉。
操場上一下暗一下明。
“果然,天快陰了。”
阿氏說。
“師父您說,是不是有人想將線索掐斷,才將所有線索都埋在黑夜裡。”
“你是說學校裡的老師。還是學生?”
“都有可能,像剛才那兩個家夥說,這是謀殺。”
“謀殺,得有殺人動機,你去查查。”
“是。”
山根將車開到木憶卿家對麵的小山坡,雨刷器清掃著車玻璃,他望著遠處的房子,煙囪裡冒著青煙,房門緊閉,門前的薔薇雨水過多的原因,外麵已經腐爛,滿地都是花瓣。
那扇小小的玻璃窗裡,看不見那張臉,於是他看不到昨晚失魂落魄的那張臉,到底恢複如常沒有。
昨天九點半,他們應該在回來的路上,此案真的與他們無關嗎?
那個老師,真的是跳樓自殺,他為什麼要跳樓自殺呢?
想著想著,山根居然在車中睡著了。
從車中醒來時,他是被冷醒的,打了個噴嚏,正想開車走時,木憶卿家門中走出來一個人。
那是立夏。
山根揉了揉眼,將車開到那座小橋上。
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整個人都探了出去。
“立夏。”他叫喚正在往上走的立夏。
“父親。”
“你怎麼來了。”立夏坐進車裡,彈了彈身上的雨水。
“這天氣,明明早就入夏,還像秋天一樣,冷風刺骨。”立夏抱怨著天氣,山根將自己的警服脫下,披在她的身前。
“算了,你這是正義的代表,隻能披在正義的身上。”說著將警服退回給山根。
“你這孩子。”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警察,在光明正大地穿在身上。”
“你想做警察。”山根好奇地問立夏。
“是吧。”立夏也不是很確定的回答。
“做警察有什麼好?”
“抓壞人啊,捍衛正義。”還不忘比劃著手勢,不過思考片刻,又接著說道:“不過也是,真正的壞人都是披著陽光的外套,在光明裡正大光明行走,警察講求的是證據,想要將壞人繩之於法,必須得勢,在法律的允許範圍內,有百分之百的證據,法律至高無上,法律更是認為人民彌足珍貴。但也有躲在暗處行俠仗義的英雄,所以我將來考慮做一隻蜘蛛。”
山根啟動車子,不太明白立夏的意思。
“不懂了吧,蜘蛛俠專挑那些披著羊皮的壞人,將他們的醜陋靈魂交還給真正黑暗處的人。”
“在哪兒學的,一套一套的。”
山根用餘光看了一眼背後那座越來越遠的屋子,他始終無法將嫌疑完全從他們的身上撤回。
“活了十幾年,當然是自己悟出來的。”
立夏看了一眼山根,他的視線剛從背後的小屋收回,卻被立夏儘收眼底。
“您怎麼會在這裡?”立夏問。
“哦,我有點事,路過這裡。”立夏問,山根答,不過有幾分措手不及,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心虛,這本不是一個老警察,該有的體麵。
“嗯。”立下回應,看著前方,她並沒有看山根的眼睛,如果看了,會造成一種不必要的尷尬。
“那你怎麼會在這兒?”山根反問,這是他最想問最好奇的問題。
“你明明看到了,我找憶卿姐姐玩。”
“這麼快就交到了知心朋友。”車子拐了彎,從碎石子路駛向水泥路,山根的語音有些顫抖,這句話不知是說立夏還是說木憶卿。
不管車子怎麼顛簸,這句話還是被立夏聽了去。
小汽車在路上行駛,父女倆人再也沒有說話,他們好像各自懷揣著心事,誰也不打擾誰思考。
阿是從鑒定科出來,手中拿著化學老師的鑒定結果,滿麵愁容上了車。
山根將立夏送回家後,調頭來到了警局,沒有線索的他一籌莫展。
難道自己的推論在某一個點出了問題。
難道此案真與他們無關。
可是這該死的直覺總是揪著他不放。
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自殺。
張根想不通,他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看下那張朦朧的照片。
山根看得正出神,阿氏回來了,他將屍檢報告遞給山根,山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叫他直接說結果。
“根據法醫判斷,自殺。”
山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高燒燒得他整張嘴都脫了一層皮,頭腦昏沉,鑒定結果,讓他更加無法思考。
“我查到那個化學老師已經離婚十年,有一個女兒在立夏他們班。”
“多大年紀。”
“十九。”
“不,我問的是化學老師。”
“40。”
“40歲,他卻有一個19歲的女兒。”
“對,早戀早婚也早離。”
“你見過他女兒。”
阿氏搖頭。
“他前妻呢?”山根又問。
“見過,絕口不提,好不容易開口,也就說了句,死得好,他該死,為社會除害。”
“這麼大怨氣。”
“正常,這年頭離了婚成了仇人的比比皆是,罵幾句算是輕的。”
阿氏的話,剛剛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她有不在場證明,我調查過可以排除嫌疑。”阿氏說完,山根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