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臨頭,汪蓓兒猶豫起來。
“怕什麼?”貓女叉上雙手,不屑一笑。
“你應該很狠她才對吧?我這麼做,可是為你報了仇。哼……隻是,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罷了……”
說完,她不緊不慢地踩上了凳子,接著轉過身來,衝傻愣在地麵上的汪蓓兒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將水桶提起給她。
“好吧。”
汪蓓兒俯下身,扶上水桶的把手,直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氣撲麵向她襲來,但她還是忍耐著,將水桶遞了上去。
門裡頭,枚仍不停地說著話,想尋找救援。聽著這些閒言碎語,貓女隻是冷冷一笑,邊將水桶搭在了門框邊兒上。
“還有心思聊天兒呢。哼,嘗嘗這個吧……”
嘩啦一聲,冰水混合物傾盆而下,直直地將枚從上到下澆了個透。她立刻毫無防備地慘叫一聲,顫抖著蹲在了角落。
“再來。”
貓女又伸手,接過汪蓓兒遞上的水桶,往裡就是一倒。
“啊——!不要、不要了,好冷……”
枚捂緊不斷往下滴著水兒的、濕透的自己,抖成了篩糠。接著又是第三桶,第四桶……
突然,憑空有人篤篤敲了敲門,兩人停下手中動作,稍微一愣,接著,隻聽咣的一聲,女廁所的大門被猛然踹開。
“你們在做什麼?”
寧希擇帶著不可抗拒的低氣壓徐徐走入,踩上沾水的地麵,站定在兩人不遠。看清眼前這幅景象後,他不禁微微勾了勾唇,冷冷一笑,從那一雙火紅的眼眸裡頓時散放出淩厲的凶光來,直直剜向兩人。
“希擇,我……”
暫時顧不上其他,希擇率先快步移至這扇緊鎖的門前,用力一把扯開門鎖,吱呀一聲打開——
裡頭,枚緊緊抱著腦袋,縮坐在角落裡,通身上下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一邊不斷發著抖,一邊還喃喃著低語道:
“好冷,好冷……”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寧柔聲輕語著俯下身子,將她打橫抱起,緊緊摟在懷裡。隔著彼此濡濕的外衣,感受到這一團如冰一般的寒冷,他不禁心頭一緊,皺起了眉頭。
路過汪蓓兒時,他不緊不慢地停下了腳步,冷眼看她。
“一再地挑戰我的底線麼……哼。如果你再敢動她,搞不好,我會殺了你……”
“希擇……”
汪蓓兒捏著哭腔,撲簌簌落下了淚。沒等她說完,希擇已抱著枚揚長而去。
“回家吧?這個樣子……會感冒的。”
寧像是問詢,又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勒令,明明,他已經一步一步地往校門口走去了。
“不要……我不要回家。”
枚很孩子氣地扭動起來,見狀,寧希擇隻得無奈停下了腳步,將她輕輕放了下來,置在地上。
“那該怎麼辦?衣服可還都是全濕的……”
“這樣,這樣就好……”
枚說著貼上他的懷抱。隔著溫熱濕潤的衣服,能感受到他溫暖、火熱的胸膛……
“把衣服脫了吧……”
“嗯。”
枚溫順地點點頭,接著十分熟練地就把彼此剝了個乾淨。從緊密相貼的肌膚間傳來溫暖的能量,很快使她凍僵的身子融化,蘇醒。兩人就這樣,□□著緊緊相擁。
天上散布著點點星光,閃爍不停。樹叢間的蟬鳴逐漸微弱而動聽,伴隨著枝頭漸黃的綠葉,夏天一步一個回首,走到了它的儘頭。
“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枚滿含著深情抬頭看他,隻見他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就點了點頭。
“好。”
枚登時瞪大了眼。
“真的?你不再考慮考慮?去了那兒,輕易可就回不來了……”
“可以,隻要有你。”
聽了這話,枚感動一笑,重又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裡,蹭了蹭。
“對了,有件事兒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不會生氣吧……”枚帶上了些抱歉。
“其實,我和仁,在認識你之前就……已經結婚了。”
“我猜到了。”
寧勾了勾唇,無聲微笑,一邊寵溺地摟上她的背,輕柔地上下撫摸起來。
“啊……你好香啊。”
枚說著將鼻子湊到他頸間,閉上眼,陶醉地嗅了一嗅。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是玫瑰花味兒的?”
“沒有。”他溫柔一笑,“能這麼說的,也就隻有你了。”
望著枚逐漸轉紅的瞳孔,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伸手揉了揉她微濕的頭發。
“想要血的話,可以,來吧……”
“那……我不客氣了。”
枚說著伸出舌尖,安撫一般在他脖子根兒處輕舔了舔,接著一口,咬了下去……
汪蓓兒陷入了真正的慌亂,麵對希擇的那一番話,她無疑已經到達了最大的失敗。
“怎麼辦怎麼辦……希擇這下一定很討厭我了,果然我還是不該走這一步的嗎……”
她心裡著急卻沒辦法,隻好在廁所門口來回地繞著圈兒。
“這麼著吧……不如,我去和他道個歉?興許他能稍微原諒我一些呢……嗯,就這麼辦。”
下定決心,她便追著他們的方向,一路借著路燈,循著水跡,來到了校門邊上的一處角落裡。這裡全是草叢樹稞,不好走路,她脫下高跟鞋拎在手上,試探性地往裡走了一兩步,忽然,轉眼間似乎看見有什麼粘在草地上,她仔細走近一看,發現是許多濕淋淋的衣服,有粉色的與黑色的,揪作一團。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汪蓓兒懷揣著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撥開重重樹枝草葉,見到了□□的、糾纏的二人。
“嗯?”
感到不對,枚這時不情不願地停下動作,轉過頭來,沒好氣地瞪一眼來人。接著隻聽啪嗒一聲,汪蓓兒手裡的鞋掉落在地。像見到了外星人一樣,她登時睜大了雙眼,下巴直掉到了地上,隻能哆哆嗦嗦、很不完整地說出這麼一句:
“鬼、鬼啊——!”
她踉蹌著跑遠不見。枚於是悠悠歎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無奈望向希擇。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