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恩將仇報小狗心碎(1 / 2)

穿到這本書快十天了,桃襄也逐漸習慣了小土狗的身體。

圓滾滾,肉嘟嘟,像一塊兒軟乎乎的白色棉花糖。他的白也不是雪白,有些米色,耳尖則是煎餅的焦黃色。

肉墊是鼓鼓囊囊的黑褐色,望著自己的腳墊總能讓桃襄想起空氣黑巧。

桃襄忍不住舔了一口。

呸!

總之,小土狗的身體比人方便不少。

更何況還能儲存人形時間,利大於弊。

桃襄抱著芝士漢堡啃了一大口,感受著牛肉與黑胡椒的汁水在口中迸發,幸福出了粉色泡泡。

雖然很對不起天天吃不飽的李春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在他麵前顯現金手指。

李春遊身姿頎長,應該在旱災饑荒之前過過十幾年的好日子,但卻不知道這些年的落差是怎麼熬過來的。

桃襄用頭頂開一條裂縫,從縫隙中鑽出去,再抖抖毛發上的小木屑,望著眼前荒涼幽邃的場景,這個書似乎隻剩下滿眼的黃沙。

李春遊隻是眾人的一個縮影。

為了保持這個世界結構還能正常進行下去,這場饑荒必須要結束。

桃襄想了想,狗爪貼上了磚頭,眨眼間就變成了牛角麵包。牛角麵包他叼進嘴裡,包裝袋穿在身上遮風擋雨。

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主要任務,外出時間有限,要趕在李春遊找他前回來。

他所處的地方還算是過得去,雖然餓死的人也不少,至少大家還沒被逼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貴族土豪常常用一小把米作為苦力的報酬,但除此之外他們似乎也拿不出什麼東西了,基本上與山珍海味都斷了緣。

一路沿著邊兒走來,沒看到幾個人,倒是所有樹乾都光禿禿的,內心散發著焦黑的痕跡,應該是被人吃掉外皮後又燒過。天地幾乎都是黃茫茫的泥沙色,原本湛藍的天空也變成了渾濁的水塘,讓桃襄突發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念頭。

長歎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注釋1)

疾風肆虐,他不得不停住腳步,四處張望尋得庇身之地。

剛巧百米開外又一間破損陰森的寺廟,桃襄拔腿跑去。

“咳咳,吃了一嘴沙子!”桃襄衝進去後化為人形,不停咳嗽拍打著頭發衣領中的砂礫。

他變出來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往下灌,一口氣吞下了小半瓶水才將口中的沙子勉強洗乾淨。

桃襄苦笑道:“這地方太難熬了。”

破廟中到處都結著蜘蛛網和雜草,原本擺放佛像的蓮花墊已經空無一物,堆滿了各種石塊兒磚頭,已經成了老鼠的天地。不過這裡的老鼠也是各個瘦骨嶙峋的,縮在角落等死。

外麵天色一瞬間變黑,狂風呼嘯,似要將天地萬物都席卷殆儘。奈何幾聲轟隆雷聲過後,並沒有大家期待的降雨,反而是沙塵形成了個小小的旋渦。

忽然此時,從門外闖入兩個小小的身影,他們和桃襄都猝不及防,麵麵相覷。

這是一對兒兄妹,哥哥不超過十歲,妹妹才到哥哥的肩膀這裡。他們衣衫襤褸,瘦小的臉上灰撲撲的,顯得兩雙眼睛又大又亮。明明是在災難中,他們的眸子清亮如泉,絲毫看不出來對未來的恐懼。

哥哥拉緊了妹妹的手,怯生生道:“我們可以進去躲一會兒嗎?”

桃襄趕忙移開身子,溫柔地笑道:“當然啦,這裡又不是我建的,歡迎歡迎!”

感動,終於用人的形態和人說上話了。

哥哥捏了捏妹妹的手,而妹妹卻把小臉往哥哥身後藏了藏,警惕地打量著桃襄。

桃襄才發覺,自己的人形在這裡實在太違和。

大家各個都因饑餓而骨瘦如柴,對食物幾乎有著野獸般的瘋狂。

而他長相太過純良無害,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清麗俊秀,處處透露著養尊處優的氣息,粉玉雕琢的麵孔宛如謫仙。

他適合當王侯將相,適合當貴公子,甚至乞丐也行,唯獨不適合當貧民窟的難民。

想到這裡桃襄忍不住罵自己笨,怎麼能忘了這麼明顯的一個漏洞呢?

哥哥安撫了妹妹幾句,將妹妹安頓在角落中,自己則掏出了一個破碗在地上挖著什麼。不多時,他們就一人捧著一個土塊兒,跪坐在一起。

妹妹的大眼睛撲閃,聲音細如蚊蠅道:“我肚子疼。”

“肚子疼也要吃,”哥哥咬咬牙:“不吃就餓死。”

說罷他狠下心一閉眼吞進嘴裡,嚇得桃襄連忙製止:“且慢!這是什麼東西?”

“觀音土。”哥哥忽地抱緊了破碗,顫聲道:“好心人,求求你彆跟我們搶,我小妹都快餓死了。”

桃襄歎了口氣。

觀音土這種東西能解決燃眉之急,但是長期服用會導致死亡。更何況這兩個這麼小的孩子,消化係統肯定比不上成年人,不知道會吃出什麼病來。

“你們彆吃它了,我有吃的。”桃襄說。

“真的?”妹妹頓時睜大了眼睛,哥哥則狐疑地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