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做那隻野花,點綴我的世界,隻對我一個人有價值。”李春遊不假思索道。
他的這句話讓桃襄思考了好久也沒明白什麼意思,可能是有點……曖昧?
好在沒讓他愣太久,這時從遠方傳來一陣嘹亮的馬嘶聲和車軲轆的震動,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城牆下賣東西的人全部一擁而上,隻有他們和婦女還留在原地。
想賣孩子,此時不應該更積極嗎?
桃襄蹦出這個念頭。
塗著紅漆的豪華馬車停下,從中走出來個膀大腰圓但頗矮的中年人,留著八字胡,穿得像一隻花孔雀,什麼布料名貴就把什麼穿身上似的。
大家舉著寶物一擁而上,乞求著中年人留下個眼神。
“老爺!您看看我家的夜明珠,祖傳六代啊!”
“你滾一邊去,看看俺的玉頭簪,可是粉金提煉的啊!”
“還有我們家的通靈枕,晚上睡覺墊著它能跟神仙對話啊!!老爺您收了它吧!”
李春遊有些意想不到,嘀咕道:“竟然是他。”
“他怎麼了?”桃襄問。
“就是我跟你說的,鄰村吃飽了撐的那個有錢官老爺,喜歡看人打架。”
桃襄首先回憶起來了糖山楂的味道,繼而才想起來那日李春遊去打架,帶了一身的傷。
可下一秒,有錢老爺身後點頭哈腰的跟班,讓他和李春遊更錯愕,竟然是王工!
就是要把小土狗送給女孩討好老板的那個工頭!
李春遊下意識罵了句臟話,把桃襄往身後拽,眼神中全是敵意。
村長和農夫們認識王工,在後麵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
“這老王搬出豐年村後好久不見了。”
“是啊,聽說還討了個媳婦,好早以前的事兒了,聽說還混得可以哦。”
馬親戚陰陽怪氣道:“那可不,李春遊這小子曾經就是給王工乾活的,結果人家不要他了,笑死。”
桃襄回首問:“王工是豐年村的人?”
“是的啊,他大兒子還上過李老爹的私塾呢。”村長回憶道:“隻不過,唉,那孩子命苦。上私塾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
“因病,什麼病?”桃襄隱隱約約地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村長四處望了望,壓低了聲音道:“孩子發燒,他娘不給孩子煎藥喝,反而給孩子塞了一嘴香灰泥土吃,那婆娘瘋瘋叨叨的,就這樣害死了一條人命。”
桃襄還未來得及回答,光線就一陰,隻見一群人圍到了自己的水果攤前。
本來光是有錢老爺個子沒這麼大,可他像眾星捧月的那個月亮似的,一群人圍著他。
王工自然也在內。
李春遊不善地瞪著王工,而王工就像失明了一樣忽視他們,一直對著官老爺哈著腰嘻嘻笑:“老板您想看看這個啊?”
官老爺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饒有興趣道:“這是什麼寶貝,小夥子介紹一下?”
他們等的可就是這個機會,不管有多少疑問桃襄都暫且拋之腦後,用招牌笑容熱情道:“這是些小的老家那邊的水果,在中原少之又少,您要不要嘗一下?”
桃襄將切好的西瓜遞給官老爺,官老爺人胖心大,想都沒想直接放進嘴裡,誰知清甜的汁水一下俘虜了他的心,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住叫好。
“這、這可真是個寶貝,我吃遍大江南北還從未吃到如此美味!小夥子那個紅彤彤的小石子是啥?”
“這是草莓。”村長忙不迭地將草莓遞給桃襄,桃襄又遞給官老爺。就說人家不愧是當官的,恨不得每嘗一種水果都要將讚美之詞寫成一首詩,吃得那叫一個開心。
周遭的人望著水果忍不住吞口水,均是好奇地打量著那個俊秀好看的少年。
不僅人仙風道骨,賣的東西也是稀奇無比。
“這些賣多少錢,我都買了!”官老爺財大氣粗,主打一個開心爽快。
“大人,您要是真心喜歡,我們不收您錢。”桃襄笑吟吟道:“因為這些是我們豐年村種植的新品。您若是想吃,我們豐年村可以在果實成熟之際送貨上門,您先交一部分訂金,如何?”
李春遊全程死盯著王工,發現在說“豐年村”三個字時,他嘴角抽搐。
“好好好!還有這種好事!”官老爺高興得前仰後翻,爽快地派王工與村長商量交接工作,一個人則吃草莓上了癮。
桃襄鬆了口氣,看來事情進展得比他想象還要順利。
就在此時,方才一直蜷縮在角落中抱著嬰兒的女人,朝王工狠狠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