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二人沉默良久,或許是各自在想事情。
李春遊忽然叫住他:“桃襄。”
“嗯?”桃襄茫然回應,李春遊很少在隻有他們二人的情況下喊自己全名,且語氣如此嚴肅。
李春遊五指關節上還有著褐色的血跡,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罷了伸手摸了摸桃襄頭頂,目光變得柔和道:“無事。”
不知為何,這讓桃襄感到壓抑。
是暴風雨前的沉悶,與自己對未來的一無所知。
穿到這本奇怪的書中後,桃襄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巨大的自我懷疑。
就像一個人被關在了箱子中束手束腳,也摸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
而且他也常常莫名其妙覺得頭昏腦脹,身體甚是奇怪。
王工之事應該可以告一段落,桃襄捶了捶僵硬的肩膀,伸著懶腰活動筋骨。在豐年村外一公裡處有塊兒好土地,他要抓緊時間去看看能不能使用。
就在他回到家時,聽到屋內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是李媽媽。
李媽媽受了刺激,天天以淚洗麵,現在不管見到什麼食物都會乾嘔,李老頭對此束手無策,眼見著人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這些天李春遊一直不讓他插手這件事兒,保證自己會處理好。其實桃襄心裡清楚,這是腦子受了創傷,任何一個母親看到這麼殘忍的事情,都會悲痛萬分。
更何況,嬰兒的屍體還曾經以“肉”的名義買了回來。
“咯吱——”
李春遊推開門,手中捧著滿滿一碗冷卻了的稀粥,一口未動。
“伯母還是不吃嗎?”桃襄心中沉重。
“比前兩天好多了。”李春遊扯了扯嘴角,安慰著他。
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再這樣下去,李媽媽不會有幾天活著的日子了。
“春遊,對不起。”桃襄的眼圈瞬間紅了,雙手緊緊攥著自己衣服。
李春遊啞然失笑:“你說對不起乾什麼,又不是你把那小孩兒放鍋裡的。”
桃襄明白這事兒不是他做的,可整個事情因為他而起。若不是那天他們出門處理訂金,李媽媽也不會受這麼大的刺激。
吧嗒,淚珠滾落。
李春遊當真哭笑不得,趕忙放下稀粥把人摟入懷中哄:“行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如果那晚不是你給他們肉包子吃,估計還撐不了這麼久。”
桃襄將臉埋進他衣服中,無聲地哭泣。
他能感應到,李媽媽沒有幾天時日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李春遊就出了門,動作輕手輕腳好像不想讓桃襄知道。桃襄實則一晚上也沒怎麼睡著,心中似有一塊兒石頭堵著,李春遊走後他就睜開了眼,發呆片刻。
偏偏這時候,腦電波電話響了,跟催命鬼似的一個勁兒叮鈴鈴。
桃襄頭痛地接通電話,小遙迫不及待道:“怎麼樣你還活著嗎?”
“我已經死了,彆打擾我。”
小遙打了個哈欠道:“聽你活著就行了,好跟boss交差。”
桃襄無語,這是生怕他不出點什麼事?
“跟你說個好消息,這本書自己續寫了幾頁,全都是關於豐年村的。”小遙翻頁掃視:“雖然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張家長李家短,但好歹說明你的努力起效果了。”
這是穿書這麼多天來,桃襄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那說明我種草莓還是有效的。”桃襄自言自語道。
“不管你有沒有效,小桃子,作為朋友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小遙壓低聲音道:“這個地方太詭異了,你能早點離開就儘量離開。”
“我知道。”
“這本書到現在也沒個像樣兒的主角出來,難怪是魔鬼級彆的任務,狗都不做。”小遙義憤填膺。
莫名被罵的桃襄:“……”
“至於你上次猜測李春遊是重生的啊,局裡暫時沒有辦法給你提供證據。不過我倒是覺得,如果李春遊真是重生,且他對你還不錯,小桃子你不如多聽聽李春遊說的話,可能人家實在無形當中救你命呢。”
“套話是其次,而且我現在覺得他的身份好像不是這麼重要了。”桃襄揉了揉眉心:“我覺得我現在該做的,是思考離開豐年村後何去何從。”
小遙細眉上揚:“你是覺得他的身份不重要,還是不想再讓局裡查下去了?”
桃襄再一次被哽住,半晌才道:“為何不繼續查?我什麼時候這樣想過。”
電話那頭傳來小遙秒懂的“嗯哼”,她笑嘻嘻道:“阻止局裡調查,才能讓他往後更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