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之後空氣悶熱,就連吹過來的風都是熱風。
看守已經睡得歪三倒四,腳踩著頭盔做夢正香甜。桃襄不知道是這個地方不重要,還是軍紀軍風已經寬鬆到可以讓士兵倒頭就睡了。
不過不重要,正好可以讓他和李春遊放心說話了。
李春遊不讓他幫忙,自己赤著上半身扛起沉重的砂礫袋,而腳下步伐卻穩健輕快。
桃襄在一旁東張西望,竟然有意外收獲。
他趁著大家吃午飯時偷來了輛小推車,邀功似的推給李春遊,頗為驕傲地抬起下巴。
李春遊笑著將滿手灰蹭到了他臉上,畫了個小狗胡須。
有了“作弊”工具後,區區五十袋砂礫不一會兒就搬完了四十袋,專門剩下了十袋留著拖延時間。
“其實不管麻子舉報與否,我們都逃不過這一遭。”李春遊聳聳肩道:“隻是看他不順眼,該打罷了。”
桃襄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蹲在一旁托著臉道:“你專門是為了避開人群對不對?”
李春遊掰開領過來的饅頭一分為二,大的給桃襄,自己默默嚼著小的那份,算是默認了。
他二人在東北角的大樹下坐著,反正這時是午休時間,且此處不會有人過來。
啃了兩口饅頭桃襄覺得不對勁兒,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麵粉還沒稻殼多,就給打仗的士兵吃這種東西?”
很顯然李春遊不關心這個事情,伸手從桃襄的肩膀後穿過,讓人靠著自己胳膊道:“既來之則安之,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吧。”
桃襄想了想也行,反正自己現在暫無去向。
且相對來說,軍營裡反而是更安全的地方。
不過桃襄又想到,自己該以什麼身份待在這裡?
李春遊蹙了蹙眉心,誇讚了句好問題就沒了下文。
桃襄:“……”
他想了想到:“要不我也說自己是征兵?”
“不可,”李春遊斬釘截鐵地回絕:“那是要吃很多苦的,而且上了戰場還會有性命之憂。”
“那你自己不就是有危險,身子板這麼瘦。”桃襄嘟囔著,伸手摸了摸李春遊赤著的上半身,雖然精瘦,但腹部竟然意外的有層薄薄的肌肉?!
修長的指尖隔著衣服摩挲著他腹部,摸者無心被摸者有意。
李春遊悶吭一聲,抓住桃襄的手,濃眉一挑直接把人鎖在了懷中,桃襄差點大叫一聲,動彈不得。
李春遊壞心眼地朝他敏感的耳垂上噴灑著熱氣:“那怎麼辦呢,讓我吃口你的肉好不好?”
桃襄嗷嗚一聲迅速變狗,李春遊張嘴卻啃了一嘴狗毛。
“汪汪汪!”
小土狗氣鼓鼓地叼著他手指頭啃咬,卻不敢真用力,反而讓李春遊覺得手指上癢癢的。
打鬨一番後李春遊有了點子,把小土狗舉起來平視道:“要不這樣,白天的時候你自己在樹林裡躲著,然後晚上睡覺時從窗戶邊溜進來,反正麻子那張床現在歸我了。”
小土狗尾巴一甩變回人,桃襄疑惑道:“你白天讓我自己躲著?”
“害怕了?”李春遊刮了刮他鼻尖:“這也是無奈之舉啊。”
桃襄被氣笑了,是誰一開始威脅道“不要離開自己視線半分”,現在真跟養狗似的放養了是吧。
他不是不同意這個方法,隻是心中莫名有股氣,就好像是被人畫餅了似的。
但這個念頭一出來後桃襄猛然覺得可怕,自己什麼時候真跟小媳婦似的這麼黏李春遊?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桃襄慌亂地起開,皺著眉頭臉頰卻像火燒了似的燙,無助地用手掌反複在臉頰上降溫。
李春遊將他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隨後也起身,將剩下的砂礫扛去訓練場。
眾所周知,桃襄不缺吃的,缺的是心眼。
從他離開豐年村開始就覺得自己不太正常。
特彆是睡了一個很長的午覺,好像經曆了一場真實的噩夢,而醒來後夢中的一星半點也想不起來,隻留下了胸口微微的陣痛。
奇怪的是這種陣痛,隻要一靠近李春遊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至高無上的安全感。
好像他和李春遊是認識了幾百年的舊相識,或是……更親密的關係?
想到這裡桃襄不禁害怕,自己難不成是李春遊隱藏的爸爸?
於是桃襄撥通了腦電波電話直達總局,十秒後傳來小遙半死不活的聲音:“您好……烤鴨穿書局人工客服小遙…我說小桃子你怎麼專挑我午覺時間打電話呢!”
桃襄咧了咧嘴:“那你午覺時間也太長了。跟你長話短說,我們已經離開了豐年村進了軍營,接下來準備從這裡入手調查。”
“進軍營?”小遙不解道:“李春遊做的決定嗎,他沒告訴你其他選擇?”
“什麼選擇?跟李春遊又有什麼關係?”桃襄聽得雲裡霧裡。
“小桃子你是腦子傻了還是失憶了,”小遙哭笑不得:“你不是說李春遊是重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