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冷潤喬坐在白晚錆對麵,享受著白晚錆做好的晚飯。他看著白到發光的人,突然說道:“國慶節,你跟我去個地方?”
白晚錆頓了頓,“我得問我媽。”
“彆拿她當擋箭牌啊。”冷潤喬搶走他夾住的雞肉,慢悠悠道:“你媽現在變成Omega了,你去就是擾亂人家治療,她的醫生不也都換成了Beta麼?”
“你怎麼知道?”白晚錆疑道。
他總不能承認是自己小人作為,偷偷查了些東西吧:“你彆管我怎麼知道的,反正你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出去走走。”
“可是……”
“彆可是了!”知道他沒地方去,不管是待在哪裡,都不會舍得花錢。天知道他雇了個保姆回來,本打算好好享受,卻成了照顧人的那個。冷潤喬無奈哄騙道:“你上次不是問我手為什麼那麼糙嗎,跟我去,明天就讓你知道答案。”
第二天一早,冷潤喬敲響了白晚錆的房門。還沒睡夠的白晚錆躺在床上,麵如死灰。之前的周末,冷潤喬不是周五就回去了,就是周六睡到中午才起。難道有什麼臟東西附在他身上了,居然起的比他還早?
“起床了沒?”沒有聽到回應,冷潤喬自顧自道:“飯我做好了,再不起一會兒就坨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白晚錆掙紮著瞪大了雙眼,一鼓作氣坐了起來。被窩內的溫度和外界相差太大,刺激地他清醒了一點。
等他洗漱好出來,冷潤喬的碗裡的麵隻剩下一半了。白晚錆坐下,擺弄著坨掉的麵,挑起一段放進嘴裡。他本來就圓的眼睛睜的更圓了,怪不得冷潤喬吃的那麼慢,怪不得他碗裡的麵很少,原來都是因為,很難吃啊。。。
他的反應,冷潤喬儘收眼底。濃重的挫敗感打擊的他加快了進食速度,又因為吃得太多實在難以下咽。他含糊開口:“沒你做得好吃,但是勉強能吃,多少吃一點吧,不然一會兒得暈車。”
要是吃了,他還沒上車呢,就得暈。飯不是他做的,浪費糧食的人是冷潤喬。想通之後,白晚錆大搖大擺地回屋,拿起冷潤喬逗他玩時給的乾脆麵啃了起來。
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這點麵子都不給他。冷潤喬氣得發抖,隻能更加迅速地扒完碗裡的東西,又灌了一大瓶礦泉水,還不能壓下嘴裡的味道。他又回屋拿了糖,葡萄味兒在口腔中蔓延的那一刻,冷潤喬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要走了。”
白晚錆拿起準備好的小包袱走出房門,經過玄關的時候看到了餐桌上的碗:“你怎麼不洗碗?”
“回來再洗。”他問的過於自然,以至於冷潤喬覺得那就該是自己的活。
白晚錆不依不饒:“回來都發黴了!”
冷潤喬反應過來,反問道:“你是保姆我是保姆?”
……白晚錆無話可說,拎著小包就要往回走:“我現在洗。”
冷潤喬伸出鐵臂攔住白晚錆,用手背把人擠出門外:“車都到了,回來再洗。”
“你彆推我啊,我自己走。”門被鎖上,白晚錆心中鬱氣未消,直截了當地:“冷潤喬,你真是個大無賴!”
被罵了他也不生氣,仍舊樂嗬嗬地往前走。到了樓下,王叔已經等候多時了。冷潤喬紳士風度,幫他拉開了後車門,白晚錆一屁股坐進去,壓根不看他。都坐上車了也不給他一個好臉,他還不能說什麼,隻能覥著熱臉去貼冷屁股:“不讓你洗,要是長黴,直接扔了就行。”
見白晚錆仍舊沉默,冷潤喬死心閉眼,去補覺去了。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旁邊傳來小小的一聲:“敗家子……”
冷潤喬睜開眼,內雙變成了全雙,“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個敗家的無賴啊。”
他的興奮沒得到回應,因為說話的人頭靠車窗,呼吸平穩,像是已經見到了周公。冷潤喬的笑容凝滯在臉上。白晚錆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其實心裡黢黑,竟然專門在他快睡著的時候使壞,還能不讓人挑出錯處。
冷潤喬認命,撈過擱板上的抱枕,掰過他的頭,塞到窗戶邊。確定牢靠之後,他才枕著相扣的手掌,愜意地閉上了眼。
“龜孫,下車咯!”老頭兒的嘴擱在窗戶縫隙,中氣十足,震耳欲聾,嚇得車裡人打了個寒戰。沒聽到聲音,他往下看去,聲音更大了:“呀!這裡咋還有個娃嘞?”
剛才張文遠說話的時候,他就聽見白晚錆的抽氣聲了,現在又看到了車窗上多了一隻眼睛,想必白晚錆的心理陰影不會小。冷潤喬扶額,降下車窗,對著張文遠吩咐道:“姥爺,你快過去一點兒,我要開門了。”
要是擱平時,張文遠準得跟孫子瞪眼,現在卻乖乖退到一旁了。他剛站穩,身邊就多了一個比他稍微瘦小一些的老頭兒:“小路又來了?”
張文遠用他以為很小的聲音和張安陸咬耳朵:“不是小路,是個洋娃娃。”
兩人站到水泥地上,和二老麵對麵站著,冷潤喬直接懟道:“什麼洋娃娃,正經的中國人。”
張文遠瞪起牛眼:“你個龜孫跟誰說話呢!”
嘴先腦子一步做出反應,囂張完的張文遠愣在原地,被張安陸悄悄扯動衣角,“你彆給狗蛋兒丟臉。”
“喲,說漏嘴了……”張文遠率先意識到不妙。
狗蛋兒!冷潤喬小名竟然叫狗蛋兒!白晚錆咬住下唇,仍舊忍不住要噴笑出來,他隻能咬住手指,低頭發抖。兩位老人看著他麵色從白到紅,就跟煮熟了的大蝦一樣,不由為他捏了把汗,這要是背過氣去可怎麼辦喲!
遙想起路時清第一次知道他名字的時候,那小子實心眼,根本不敢笑,但是情緒憋在心裡不好受,他哭得昏天黑地。冷潤喬是個慣犯啊,欺負人的時候從來不手軟,都把人欺負地直抽抽了,那還有天理嗎?張文遠就是天理,他也不管冷潤喬怎麼解釋,吊起來就是一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