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蜀黍 “龜孫!那是我的玉蜀黍,不是……(1 / 2)

攀援[ABO] 丨一丨 8028 字 11個月前

昨天和張安陸聊得太過忘我,導致白晚錆第二天早晨起得稍晚了些。他走出房門,看見冷潤喬拿著大掃帚,正在掃院子。白晚錆拿了牙杯牙刷,到張安陸說的地點洗漱起來。

一大早就被人無視了的冷潤喬憋了滿肚子的壞,他故意往白晚錆那邊走,藏在正在擦臉的白晚錆身後,突然發聲:“昨天跟我姥說我什麼壞話了?”

白晚錆本能地看向聲源地,冷潤喬俊美的側臉就盛在他眼睛裡了。兩人離得近,白晚錆聞到若有若無的山樟木味兒,還能感受到身後人的體溫。早晨的涼風帶不走他臉上的熱度,白晚錆躲遠了點兒:“誰說你壞話了!”

“沒說?”冷潤喬反問。

“沒說!”要是承認了,冷潤喬肯定會纏著他問來問去,他答應了張安陸不會隨便說出來的。況且,張安陸說的那些,也不算是壞話。

冷潤喬雙手抱臂,賤嗖嗖道:“我昨天睡覺之前還聽你們那邊窸窸窣窣的,笑得可大聲了。”

要是真如冷潤喬所說,他昨天就趴在門板上偷聽……白晚錆捧起一把井水,猛地送往冷潤喬那邊,奈何他力氣太小,清涼的水還沒沾到冷潤喬,就被地上的塵土裹住了。眼看著冷潤喬勾起一邊嘴角,他做出防禦的姿勢:“偷聽人說話,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如果現在是夏天,冷潤喬當然願意和他潑水玩。可惜秋天的風已經沒了暑氣,水蒸發就會帶走更多熱量。他故作嚴肅,走到水井邊,捧了把水潑到自己臉上。晶瑩的水珠打濕他濃密的睫毛,分成幾縷糾纏到一起,襯得他的眼睛迷蒙多情。寒冷激地他薄唇潤紅,削弱了他的攻擊性,讓人想將它弄得更紅。白晚錆著魔般仰臉盯著他看,一時間忘記了閃躲,被冰手捂住的時候才堪堪回神。

因為在衣服上擦過一遍,貼在他麵上的手背微微濕潤,居然還挺舒服……白晚錆垂眸,看向冷潤喬略顯粗糙的背心,心中疑惑。這少爺平時身嬌肉貴的,怎麼肯穿沒有品味的衣服?直到頭頂傳來他的聲音,這一切才有了解釋。

“今天我要去收玉米,你去不去?”

白晚錆不想在院子裡無事可做,更不想到了地方什麼也不乾,惹人笑話。他抿了抿嘴,問道:“……我不會,能去嗎?”

“等著!”

引擎發動的聲音震耳欲聾,白晚錆既害怕又好奇。不多時,一輛鐵皮車開出庫房,冷潤喬帶著墨鏡,單手倚在車架上朝他招手。

這輛車結實嗎?冷潤喬會開車嗎?白晚錆不動,他突然覺得待在家裡也挺好。隻是冷潤喬擺明了是要帶上他的。

“怎麼樣,這車我做的。”冷潤喬走到白晚錆身邊,推著人往外走。

白晚錆低著頭,囁嚅道:“不怎麼樣……”

冷潤喬無視了他的抗拒,將人抱上車,又給他帶上墨鏡,這才墊了個墊子在兩人中間,重新啟動了車子。轟鳴聲伴著震動震得他整個人發麻,就算這樣,白晚錆也僵硬著身子不願意靠在他懷中。

冷潤喬轉動方向盤,兩人就到了大路上,鄉間視野開闊,他本該是放鬆的,但是身上坐著一個石頭,哪裡放鬆的了?他騰出一隻手,把人壓在自己胸前,瞬間舒服了不少,而且單手摸方向盤,那是真的爽啊。車速跟著他的心跳一起加快,路邊的楊樹迅速倒退。漸漸的,白晚錆也不提著勁兒了,軟乎乎地壓在他身上。冷潤喬開得更快了,

“我當時做車的時候也沒想著能再加一個人,你將就著坐吧。”

白晚錆不敢反駁,他現在緊張著呢,他不會開車,兩個人的性命全然握在冷潤喬手中。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冷潤喬就是個瘋子,不顧周圍人的看法,我行我素,不被任何人或事束縛。可能他天生就是一匹野馬,沒有人能馴服得了他。

白晚錆轉頭往右看,看那一望無際的玉米地。那裡似乎有人在揮動鐮刀,白晚錆看不見,就想象著他們被埋在青黃相間的高杆中,勞作的樣子。要是冷潤喬也是帶他來砍玉米的,他應該會去幫忙的,就算他做得不好,但是他會努力學的。

他幻想的這段時間,車子已經停在了目的地。

冷潤喬開始卸貨。白晚錆被擱在田埂上,頭頂是還沒掉完葉子的楊樹,在陽光下的照耀下投下一片陰影。

白晚錆局促地站著,看著他擺了一堆東西,全部擱在他麵前。

“保溫杯裡是冰激淩,今天早晨剛買的,你挖著吃。”冷潤喬一邊介紹一邊叮囑:“彆吃太多啊,吃多了拉肚子我姥得打死我。”

“等會兒砍杆杆的時候可能會有灰塵,那小包裡是口罩,記得戴上。”

白晚錆的視線隨著他的話移動,看到了口罩旁邊的紅色塑料袋。不是說好了他是來砍玉米的嗎?給他準備零食是幾個意思?白晚錆打斷他的話:“你怎麼還帶零食?”

冷潤喬道:“去小賣部不買小零食,那乾嘛還要去?”

白晚錆無語凝噎,他乾脆用手去摸離得近的玉米葉子。冷潤喬就當他是無聊,拿完最後一個東西:“你就坐這個墊子吧,回去的時候臟的那麵朝我,保證你乾乾淨淨的。”

他真的被留在田埂上了!趁著冷潤喬還沒下去,白晚錆不情不願道:“我也想下去。”

冷潤喬擺了個騷包的姿勢,“你就好好待在這兒,充當我的觀眾。”他一步跨上車,調好了車頭,大聲喊道:“姥姥姥爺,上來咯!”

張文遠探出一個頭來:“你喊什麼喊,那鐮刀是能砍著我還是怎麼著!”就看了這一眼,張文遠就拉著張安陸的手跑了出來。

他這外孫,平時就愛搞小發明,地上撿個樹杈子都得做成彈弓,彆人家不要的爛漁網他也得扒拉回來做個捕鳥器。那一庫房裡,雜七雜八的,堆著的都是小玩意兒。可沒想到啊,他外孫居然造了個能下地的大車出來。不過也正常,畢竟身上流著他的血,還是他大力支持,才叫這小子有興趣做下去呢。

倆老人上來直接就坐在地上了,他們也不客氣,拆開零食就吃。於是,樹蔭底下,三個人齊齊望向田地方向。

越野車的輪胎穩穩行進在泥地裡,冷潤喬按動紅色按鈕,車尾出現一個機械臂,儘頭是巨大的電鋸片。他推動操作杆,調整好角度,按了兩下綠色按鈕。電鋸片開始旋轉,碰到玉米的根部,玉米應聲倒下。大車穩步向前,不多時,就有一排玉米杆倒下。

轉過彎,冷潤喬按下黑色按鈕,車尾部又出現一個機械臂,儘頭是個抓臂。抓臂不比電鋸方便,得由他一點點控製,抓著玉米杆杆往外扔。

張安陸欣慰道:“狗蛋兒可真聰明啊。”

張文遠也表示讚同:“有了他做的這大家夥,咱們也不用去找收割機了。”

張安陸又擔心起來:“哪裡的收割機會收玉蜀黍啊?狗蛋兒的車,收小麥和水稻也用不上啊。”

說的也是,但是這車,冷潤喬至少焊了一年,怎麼說也都有用處。張文遠擦掉張安陸臉上粘的葉子,道:“你這話可彆給他聽到了,不然啊,他不吃飯也得去改造。”

白晚錆坐在兩人身後,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突覺人生的意義大概就在此了。嘗遍世間榮華富貴,最後融於自然,和愛人在一起,享受恬淡的老年生活。他端著墊子向兩人靠近,問道:“姥姥姥爺,你們之前都是自己收的嗎?”

“狗蛋兒也跟我們一起。”隻要是有時間,冷潤喬就跟著他們一起下地。起初張蔚是不同意的,隻是耐不住冷潤喬撒潑打滾,就由他去了。她本以為小孩子鬨脾氣,嘗過苦頭就罷休了,但是冷潤喬小小年紀,乾活卻利索的很。張安陸回憶起他小時候的樣子,滿臉都是驕傲:“他一個人,能頂我們倆呢。”

聽到老婆誇彆人,張文遠又不樂意了:“再吹狗蛋兒就得上天了,我年輕的時候,可比他強。”

張安陸反問:“你也能做機器?”

如果不是白晚錆還在這,張文遠就得把張安陸攬在懷裡了。他忍住不動,為自己辯解:“我那時候吃飯都是問題,還做機器,保命都難。”

張安陸道:“吃不上飯了,你咋還要生牛丫?”

“那不是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嗎!”

“當著小孩子的麵,你個老不正經的……”張安陸油亮的臉熟透了。

白晚錆不禁想起自己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不親,但是都生了不少,所以他家裡人員複雜,但都不圖他好。還是冷潤喬的姥姥姥爺比較好,白晚錆不自覺樂出聲來。

“你笑啥?”張文遠以為他在笑話自己,臉又紅了一個度。

白晚錆道:“我爺爺奶奶要了六個。”

娘嘞,張安陸生了一個就疼得不行,他也跟著心疼了好久,還有人生了六個!張文遠悄悄拉住張安陸的手,心想幸好沒叫他生那麼多。

張安陸回握,眼角皺紋更甚:“他是Beta,很難和Omega有孩子的。”

“還怪我?”

張安陸乜了他一眼,“你要是Alpha,咱們就能生好多娃娃,叫你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他們聊得開心,全然忘了在勞作的人。冷潤喬拎著三根杆杆走上田埂的時候,臉都黑了。他記掛著給他們找田間美食,他們卻在上麵大快朵頤,壓根不去看他的威風。

“剛剛看到的,劈了吃吧。”

張文遠眼尖,挑了個最黃最細的。牙齒咬住表皮,輕輕一扯,撕下來一長溜。他熟練地剔玩了一根,交到張安陸手中。

這又默默撒了把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