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種很“安逸”的環境中,白晚錆睡著了。
毫無防備的白晚錆,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了。冷潤喬稀奇的同時,又很稀罕。他偷偷摸摸掏出手機,給兩人拍了一張“睡覺”的合影。到了站,他又很是自然地把人抱起來,準備出去。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還是吵醒了本就睡眠很淺的白晚錆。沒辦法,他又把人放了下來,不緊不慢地跟在白晚錆身後。
進了病區,快到病房,冷潤喬拉住繼續往前走的人,“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是白晚錆確實懂得了他的意思:“說吧。”
冷潤喬把書包掛在他肩上,“我就不跟你進去了,周日晚上還是王叔來接你,彆亂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都來了,卻不肯進去,但是既然他不說,那他暫時就不問了。白晚錆幾乎同手同腳地往前走,在進入病房前又轉了頭。
一直注視著他的冷潤喬把手舉到嘴邊,用口型說道:“還是上次那句話,代我問好。”
接下來的日子,冷潤喬總是找各種各樣他沒辦法拒絕的方法和他親密接觸,過了一兩天又很是“嫌棄”地把他拋開,一點兒他的味道都聞不得。而當冷潤喬靠近自己的時候,他總是能聞到一股消毒水味兒。他總是覺得自己需要知道些什麼,最終,他終於決定跟蹤冷潤喬。
周五晚,白晚錆拿出這段時間攢下的積蓄,招了輛出租,跟在王叔的車後。黑車沒有往冷家的方向走,而是往他媽媽所在的醫院相反的方向去。進入城鄉結合部的小路,前麵的黑車突然轉了個身,彆停了出租車。白晚錆剛彈起就被安全帶吸了回來,還聽見司機罵了句臟話。
黑車的後車門打開,冷潤喬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壓在車架上扣了扣車窗:“下車。”
司機又罵了句臟話,按下按鍵降下車窗。冷潤喬一掃眼,發現了後排坐著的捂著臉的白晚錆,狠厲的臉短暫凍結,很快又恢複平常狀態。他長舒一口氣,將頭探進了車窗,“彆藏了,下來吧。”
“他是我的乘客,你想乾什麼?!”司機手放在按鍵上,做好了隨時升上車窗的準備,“再亂動我就報警了啊!”
冷潤喬不理睬禍害他鼓膜的人,專注地盯著後座的鵪鶉:“要我抱你下來嗎?”
司機解下安全帶,撈過手機,做好了戰鬥準備:“雖然我們跟蹤你不對,但是你現在是在剝奪人身自由權利,我報警抓你!”
白晚錆不再擋臉,他想要打開車門,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他轉了個頭,懇求道:“叔叔,你開門吧。”
“你不用怕,我今天在這兒,不會讓壞人碰到你!”司機大叔仗義發言。
冷潤喬掏出五百塊錢,甩在副駕上,終於舍得看他一眼了:“誰是壞人?!”
“冷潤喬你閉嘴!”看冷潤喬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怎麼好,白晚錆害怕他暴走,趕緊說道:“謝謝叔叔,但是我們認識,他不會傷害我的。”
礙眼的人走遠了,司機才鬆了口氣,笑著對後座的男孩兒道:“這錢,我就不收了。”
白晚錆偷偷摸摸地靠近,小聲道:“他人傻錢多,彆跟他一般見識。”
下車之後,目送著司機掉了頭,白晚錆欠身道謝:“謝謝叔叔!”
回過頭來,冷潤喬站到了一棵枯樹前,堅硬的頭發被冷風吹起,帶著山樟木的味道來到他的身邊。白晚錆鼓起勇氣,走到他跟前,卻被拉遠了距離。他還沒來得及傷神,就聽見了冷潤喬稍加克製的聲音:“說說吧,說你想說的。”
白晚錆滿腔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應該跟蹤你。”
“還有呢?”冷潤喬麵無表情地問。
“我應該提前跟你說,說好。”
說了半天也說不到他想聽的話,冷潤喬一拳打在樹上:“對,你確實應該跟我說,但是你不應該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他低下頭,眉頭緊皺,“今天要是遇到的不是一個好司機,你想讓我怎麼辦?”
白晚錆一直以為他是討厭自己侵占他的個人隱私,沒想到是因為害怕自己受傷:“所以你不生氣,我跟蹤你?”
冷潤喬現在很難受,此時他的嗅覺比平常都要敏銳,空氣中漂浮的木香花因子,都是讓他熱血沸騰的元凶。白晚錆不加克製的晶亮眼神,更是直接引爆了他的思想。冷潤喬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大拇指沒輕沒重地摩挲著他被凍的有點發青的嘴唇,一臉的欲.望:“我現在,真想狠狠懲罰你。”
白晚錆難以直視他露骨的目光,又不敢掙動,忍著狂跳的心臟,小聲抗議:“你彆這樣說話,我不喜歡。”
“上車吧。”
他的手剛剛搭上車把,又轉了個身,差點被低頭走路的白晚錆撞到。冷潤喬吸了口氣,問道:“你很想知道?”
“想。”白晚錆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隻是一瞬間,他又改了想法。
這,是在耍他?白晚錆胸中忽然燒起一陣無名火:“你為什麼總是瞞著我,明明我可以承受很多事情!”
冷潤喬眼神飄忽,卑微道:“因為有些事情,沒必要知道。”
白晚錆激動起來,伴著淚水吼出無數次想過問題:“那什麼是有必要!你什麼都不說,是不是我也沒有必要!”
冷潤喬扶額,揉揉刺疼的太陽穴:“彆這樣。”
“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很無理取鬨,你認為我柔弱無骨,覺得我就是溫室中的嬌花,經不起風浪。”白晚錆不明白到了現在,冷潤喬還要和他保持距離,也就越說越委屈,“但我不是!我認定我是一個有思想的人,你有秘密可以不說,但是為什麼什麼事情都不跟我講清楚?為什麼總是讓我等!”
“好,我們現在先不說這個。”冷潤喬拉開後門,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先進車裡,外麵太冷了,進去暖和點兒。”
對於他的不敢麵對,白晚錆抹掉臉上的淚水,邁進後座,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我給過你機會了。”
白晚錆說到做到,被送回家之後果然再也沒理過他,連吃飯也是分開吃。就算是白晚錆出門走進客廳,看見他在,也會轉頭回屋,一點兒也不心疼發出巨大呻.吟聲的門。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失去了撒潑打滾的機會,隻能數著日子,期待堅冰消融,大地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