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晚晚,你進步怎麼這麼大啊!”沈科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遍遍看著白晚錆三個字所在的位置,聲音寫滿愉悅:“這都全班第十,年級第四十二了!”
白晚錆撐著胳膊歪在沙發扶手上,寵溺地看著眉飛色舞的沈科,雙眼彎彎:“媽,你也太誇張了。”
沈科乜了他一眼,笑容不減:“考得好,就要好好表揚!”
“那要是考得不好呢?”白晚錆挑挑眉,問道。
聽了這話,沈科放下手中薄薄的一張成績單,坐到白晚錆身邊,“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小寶貝,無論考得怎麼樣,都是。”
“你媽這是高興過頭了,不過她開心點兒也好,至少不會傷身體。”
從沈科拿到成績單開始,白淩深就一直豎著耳朵聽她的動靜,麵上裝的四平八穩,不動如山。現在可好了,老婆孩子都坐在一起了,他也能放肆一點了。白淩深拿出手機,“喂,老徐啊,周末出去釣魚嗎?”他昂起頭顱等了一會兒,開始解釋原因:“你是不知道,我兒子期末考試班級第十,你嫂子一高興,就給我放了假了!”白晚錆想象對麵的人翻白眼的表情,就聽見他爸爽朗的笑聲:“那就說好了啊,就這個周末。”
掛了一個,白淩深又撥了另一個:“喂,老袁,你明天來我家喝點酒吧。”他單手叉腰,道:“我兒子期末考試班級第十,你嫂子讓我喝酒,我怕她再反悔了,明天趕緊來喝幾杯。”
白晚錆樂得看見父母開心的樣子,卻不想看見白淩深變成醉鬼的樣子。他坐直身體,麵無表情地盯著仍舊拿著手機的白淩深,道:“爸,你還想打給誰?”
白淩深立刻收起笑容,意識到自己說了過分的話,趕忙把手機收了起來,“不打了不打了。”
白晚錆並不放過他:“你想喝酒沒人管你,我明天帶著我媽去從皓家玩去。”
“不喝了!”白淩深鄭重道。
“我已經跟從皓說好了,明天就住他家裡。你想喝酒就喝,想抽煙就抽,沒人礙你的眼。”
他隻是一時得意忘形了,又是為了親兒子高興的,怎麼得來小白眼狼一頓數落?白淩深故意板起臉,拿出做父親的威勢:“過分了啊,還管到我頭上來了。”
沈科道:“你要出去跟人家釣魚,晚晚可沒管你。是聽到你說要和彆人喝酒才說的。”
算了,他今天高興也是因為兒子考了個好成績。他家的大功臣,說什麼就是什麼。白淩深道:“爸爸錯了,但是這次已經說好了,要是爸爸出爾反爾,你袁叔叔就得生氣了。”
他就知道,所謂的“不喝了”隻是一句哄他的話而已。白晚錆聳聳肩,無所謂道:“你們明天就吃著唄,我本來就跟從皓說好了,要去陪他。”
再這麼說下去,誰都得不到好。白淩深重新開了一個話題:“你說咱家就算剛剛有了起色,說到底也還是窮苦人民。但你好朋友也是有錢人,男朋友也是有錢人,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提心吊膽了。”
“你還沒喝酒呢,就糊塗了?”沈科看著丈夫走近,仰頭安慰道:“他們倆都是好孩子,有什麼好提心吊膽的。”
“對,是我想多了。”
白淩深順勢坐在沈科旁邊,把白晚錆往旁邊擠了擠。真是的,考得不好,這倆也要抱在一起安慰彼此。現在考好了,還要在他麵前卿卿我我。白晚錆深吸一口氣,道:
“媽,你覺得我考多少名,你才會開心啊?”
於是沈科的身體往白晚錆這邊傾斜:“你就算是考了倒數第一名,我也會開心。”
“那我下次真考倒數第一了啊。”白晚錆狡黠笑著。
沈科捏住他的鼻子,嗔罵:“你這個小壞蛋。”
“那是因為,隨你們啊。”白晚錆不甘示弱地反擊。
正說著話,白淩深肚子叫了起來。本來今天上午就能把所有東西領好,但是白晚錆快到晚飯才回來。他們本想和他好好談談,突然得知成績的事兒,就把所有東西都拋諸九霄雲外了。現在情緒平複了一些,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要把事情往後延的心思。白淩深點點頭,提議道:“今天晚上出去下館子?”
沈科激動附和:“好啊!我要吃燒烤!”
燒烤煙太多,對沈科的身體健康不利,白淩深道:“老婆,現在是冬天,吃燒烤太冷了。”
“那火鍋?”沈科觀察著白淩深的臉,沒看到糾結,她才大著膽子道:“火鍋總合適吧?”
“快勸勸你媽。”白淩深無奈地看向白晚錆。
收到暗示,白晚錆開始自己的長篇大論:“媽,你吃慣了清淡的食物,乍一吃油膩的,身體會出問題的。”
“那我總得循序漸進吧?”都是這副身體惹的禍,不然她想吃什麼,哪裡需要看彆人的臉色。沈科擺出生氣的模樣,道:“你們不讓我吃,我要怎麼適應啊?”
白晚錆想也不想,直接叛變:“爸,我覺得媽媽可以吃清水鍋。”
“那咱們也得吃清水鍋,不然她得蹭咱們的鍋底。”白淩深道。
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沈科無語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白淩深與白晚錆異口同聲道:“是!”
最後,他們還是出了門。坐在溫暖的火鍋店內,聽著其餘人交談的背景聲,白淩深感歎道:“在家裡吃和在店裡吃,感覺就是不一樣。”
窩在沙發中的白晚錆看向對麵明明有很大空檔卻擠在一起的夫妻倆,打趣道:“爸,你是不是想說,要是和媽媽兩個人一起吃的,就更好了?”
白淩深燙了片肥牛卷,放入沈科的碟子裡,分給他一個眼神:“這是你自己說的啊,我沒把你當累贅。”
白晚錆學著他的語氣道:“誒呀,一不小心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講出來了!”
周圍人很多,幾乎都是一個家庭的組合,他們的聲音埋沒在嘈雜中,並不顯眼。沈科嘴角掛著一抹淡笑,吐槽道:“你們倆,吃個飯也不安生。”
白晚錆安生了,盯著落地窗外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黑漆漆的教學樓。”
順著他的視線,沈科也看向窗外。有了燈光參與的夜幕之下,站立著幾道黑影。沈科想象著它們亮起來的樣子,想象著那裡麵盛滿青春靚麗的少年,不禁感歎:“你說要是這幾棟教學樓都亮起來了,咱們還是坐在這兒吃飯,一邊吃一邊看,那得多漂亮啊。”
“如果媽媽你是在我畢業之後說這句話,我會非常開心。”白晚錆歎著氣道。
沈科尷尬笑笑:“我都忘了這棟樓亮著燈的時候,你還在裡麵煎熬著呢。”
聽著他們的對話,白淩深夾起了一大塊辣椒,毫不猶豫地塞進嘴中。隨後,迅速吐出口中的東西:“晚晚,去幫我拿杯橙汁!”
沈科含著滿嘴食物支吾道:“我也要!”
誰讓他是三個人中最年輕的呢,多跑跑腿就跑跑吧。走到飲料台,白晚錆接了兩杯橙汁,轉身卻被人撞倒在地。
玻璃杯碎裂在他眼前,冰涼的果汁透過厚厚的衣物,蔓延開來。白晚錆倒下的瞬間就用胳膊擋住了頭,才沒讓碎片割破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