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很快就到了春節。極致的快樂之後,就到了煩人的走親戚環節。正月初四,早早醒來的白晚錆在看到家裡擺滿了待客之物之後,略感憂愁。他走到忙個不停的沈科身後,小聲道:“媽,我不想待在家裡……”
“不會太長時間的。”大過年的,不在家裡還能去哪?沈科勸道,“再說了,你要是走了,彆人家的小孩要進你房間怎麼辦?”
那些人的孩子,讓他爸媽來管,確實不道德。況且,有些小孩精的很,總能找到他藏了很久的鑰匙,進去了之後誰也不能說什麼。為了不再發生之前東西被偷的悲劇,白晚錆隻能妥協:“好吧……”
一整個白天,他們家的人就沒斷過,送走了這個又迎來了那個。白晚錆擺出得體的笑,順著沈科的話叫人,一天下來,隻覺得自己要升天。同時,他也震驚,父母的交友能力居然那麼強,已經到了家裡擺不下禮品的地步了。
白晚錆打著哈欠看電視,內心卻隻想吃完飯趕緊睡覺。隻是快到晚飯時分,又有人摁響了門鈴。
“小宇,快過來!”高高壯壯的夫妻倆拎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閃到他麵前,介紹聲大的,快要能將屋頂掀翻:“這是你堂哥,快叫啊!”
那小女孩從脖子到頭皮,都透熟起來,兩隻圓眼滾了又滾,才小聲喊了句:“堂哥。”
或許是嫌棄她聲音太小,握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似乎顯出了筋形。白晚錆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麵上端得穩重的笑:“大娘好。”
“這一年年的,晚晚都長那麼大了。”
放在小女孩肩膀上的手到了白晚錆頭上,他忍住惡心,由著那隻粗糙的手劃過他柔軟的皮膚。
看出兒子不情願,沈科拖著人往飯桌上走:“嫂子快彆說了,來吃飯吧。”
見眾人入了座,白晚錆也隨便搬了個板凳,坐到桌子邊,夾了一隻蝦。
稀鬆平常的動作,看在客人眼中,那就是犯了天條。大娘夾了一筷子豬耳朵,嚼的嘎吱作響:“要我說,現在就得養成好習慣了,不能把娘家的東西帶過去夫家。”
什麼娘家夫家?什麼嫁過去?沈科皺起眉頭:“嫂子你說什麼呢?”
“晚晚你也彆嫌大娘說話不好聽。”大娘一直盯著坑頭不做聲的白晚錆,語氣愈加肯定,“這嫁入豪門啊,不簡單。你得受苦吧,你嫁過去不止是嫁給你老公,更是嫁給那一大家子。”
你方唱罷我登場,大伯接力:“你大娘說得對。嫁過去勤快點,把公婆伺候舒服了,你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過幾年再給他們家生個Alpha,你就是他們家的功臣了。到時候他們家的話語權就在你手裡了。”
夫妻倆一唱一和,讓白晚錆好像真的能看到被一大家子當傭人用的的自己。可是結不結婚,是他的權利,他不願意誰都沒有辦法。他就這麼靜靜聽著,間或笑上一笑,就當聽過響兒。
但是白淩深可沒有他的好涵養,又是伺候一家子人,又是生個Alpha的,把他家晚晚當成什麼東西了?他從農村到了城市,可不是要培養出一個隻知道依附彆人而活的生育機器的。他板著臉,語調冷硬:
“要是晚晚嫁過去得受這樣的委屈,那就一輩子待在家裡吧,我養著。”
“淩深,你這麼把人扣下來就不好了吧。”大伯悶下一瓶蓋酒,笑道:“雖然你是晚晚父親,但是晚晚是Omega,人家難受的時候你能幫上忙嗎?”
白淩深臉上,僅存的一點笑意也消失了。他死死盯住仍在咀嚼的夫妻倆,雙手放在桌底,做好了把桌子掀翻的準備。隻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白晚錆的聲音打斷:“知道了,我嫁過去會好好乾,不給我爸媽丟臉。”
見白晚錆服了軟,大娘笑得更加開心:“你看,這和有錢人在一起了,思想覺悟就是不一樣了。”
或許是注意到他們一家人臉色都不大好,大娘又把茅頭轉向自己的女兒:“小宇啊,跟你堂哥好好學學,說不定也能小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小女孩發著抖,雙手垂在桌下,坑著頭默不作聲。靜可聞針落中,一聲哽咽清晰地傳了出來,消掉了白晚錆的好涵養。他的筷子重重磕在桌麵,雙眉緊皺。
然而,他的好大伯看不懂人的臉色,還在自顧自說著:“眼界高了之後,也不要忘記我們這些窮親戚,不然會被人叫做白眼狼。”
“說夠了沒?”
眼前的小崽子,哪怕皺著眉也是一樣的人畜無害,她壓根不放在眼中:“錯了,脾氣不能這麼大。”大娘威脅道,“有錢人都古怪得很,你不把人家伺候舒服了,人家一個不開心就把你扔了。”
像是怕他聽不明白,大伯解釋道:“你是個Omega,被用過了,就沒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