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二人世界?白晚錆腳步一頓,警告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許是因為今天他想做的事兒幾乎都做成了,冷潤喬膽子更大,“這就得寸進尺了?那以後我豈不是想乾什麼都得被你拒絕?”
白晚錆看看坑頭走路的白小宇,又看看眨巴著眼的冷潤喬,突然抬起右腿,踹在冷潤喬腿上。冷潤喬站的太結實,沒倒。他又想去踩他的腳。誰知冷潤喬一動不動,任由他踩。幸好他沒使勁兒,不然冷潤喬準得齜牙咧嘴一番,向他求個安慰。
到底還是自己心疼了。白晚錆歎了口氣,向冷潤喬那邊貼近,小聲吼道:“還有小孩在這,你能不能收斂點兒!”
教訓完人,他又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音量也恢複正常:“我今天找你是有事兒要和你說。”
“說吧。”
白晚錆問:“你們家需要Alpha傳宗接代嗎?”
“你被凍傻了?”這下看傻子的人成了冷潤喬,“生殖腔又不長我肚子裡,這事兒我哪做得了主?而且生孩子那麼辛苦,那麼疼,我可不想你受那份罪。”說完自己的主觀想法,冷潤喬又意識到他還不知道白晚錆怎麼想呢:“當然你要是想生的話,我會好好陪著你的。”
白晚錆瞪大圓眼,激動道:“你真的這麼想?”
“我騙你乾嘛?”
白晚錆低頭,帶著怒氣嘟囔道:“很多Alpha結婚之前都是這麼說的。”
他想和我結婚!冷潤喬嘴上掛著一抹淡笑,在心裡掰著手指頭算,他們還得要多少年才能拿到結婚證。但是拿去登記也不能那麼急,得挑個好日子,說不上迷信,但也算討個好兆頭。再之後,就是婚禮了,他一定要給白晚錆最盛大的婚禮,最好能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成為法定夫妻了。
見他長時間不說話,白晚錆疑惑道:“你在想什麼?”
他們現在還小,甚至還沒在一起,結婚的想法一說出來,肯定得嚇到白晚錆。所以一定不能說。冷潤喬正絞儘腦汁應該怎麼說出口,忽而聽到遠處傳來爆炸聲。他如蒙大赦:“看煙花。”
這個煙花直徑不大,顏色也是小時候的樣式,但是在綻開在雪花中,就彆有一番風味。更彆說,還有個白晚錆和他十指相扣。
夜幕再次變為紫黃色之後,冷潤喬問:“湖上的冰結不結實啊?”
“你想乾嘛?”白晚錆起了戒心。
冷潤喬無所謂道:“上去玩會兒。”
怕他不打招呼就爬上去,白晚錆扣住他的手:“你自己多重,心裡沒點兒數啊?”
“我想跳個舞給你看。”冷潤喬低頭,與他耳語:“但是今天還是算了,因為隻想跳給你一個人看。”
白晚錆翻了個白眼兒:“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跟個花孔雀似的,什麼都要露一手。”
至少花孔雀是好看的。冷潤喬鬆開手,將人撈了起來。看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白晚錆道:“沒辦法,不把自己最好的一麵展現出來,我怕人家不要我啊。”
“放我下來。”白晚錆懶懶地晃動雙腿。
“來都來了,真不上去啊?”冷潤喬不死心道。
“我怕死。”白晚錆補充道:“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會幫你喊人。”
“誒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欠呢?”
白晚錆一手搭在他脖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破罐子破摔,不想演了。”
手都搭上來了,還有不上去走一遭的道理?冷潤喬長腿一邁,幾步就跑到了湖麵上。結了厚厚一層冰的湖麵穩穩當當地承受住兩人的壓強,托舉著他們在上麵旋轉跳躍。
密密麻麻的雪花前仆後繼地追尋他們的臉,有些在空中被他們呼出的熱氣消融,有些結結實實撞到他們臉上。天旋地轉,白晚錆的眼前一會兒是模糊的雪花,一會兒是冷潤喬沒有一絲贅肉的下頜,一會兒又是在岸邊等他們的白小宇。
明明骨骼肌收縮產熱的不是他,他卻覺得自己變得火熱異常。
沒一會兒,冷潤喬轉暈乎了。他穩住身形,問道:“好玩嗎?”
“好玩。”白晚錆乖乖應答,隨後拍拍冷潤喬的後背,“放我下來。”
雖然不知道他想乾嘛,但是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是順著他比較好。
腳沾上冰層的瞬間,白晚錆如同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跑出去大概五十米,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呆愣愣的少男喊:“冷潤喬,來追我!”
隨著跑動,北風帶著冷氣鑽入鼻腔,更加令人難以呼吸。是以白晚錆跑一會兒就要扶住膝蓋用嘴呼吸,好幾次都差點被冷潤喬抓住,又像個泥鰍一樣滑脫。或許是冷潤喬故意放水,導致他沒有一點兒成就感,累了之後投懷送抱。
“抓到了。”
冷潤喬輕輕環住他的腰,低頭貼近他的臉。帶著山樟木香味的呼吸滾燙在他的麵門,燒的白晚錆眼神閃躲:“我有點冷,想上去。”
“好。”現在還太早,冷潤喬並不意外,好在還是有手可以拉的。
岸邊,白小宇蹲在地上,看到他們的鞋之後打了個寒戰,落進白晚錆眼中。他問:“小宇,你很冷嗎?”
視線往上,正瞧見他們拉在一起的手。想起冷潤喬對她的態度,白小宇隻敢搖頭否認:“沒,沒有……”
白晚錆鬆開冷潤喬的手,站到白小宇麵前,將她拉了起來,道:“以後,想要接近你的人會有很多。”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不知道你的標準是什麼,但是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人。”
白小宇重重點頭,擠出一點笑容。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眼神一直落在白晚錆身上的冷潤喬搶了先:“沒有比我更好的人。”
那就希望,她以後也能找到一個視線永遠追逐她一人的人。白小宇此時的笑容顯得誠心多了:“我,知道了。”
明白了就好。白晚錆率先往回走:“那我們就回家吧。”
冷潤喬將頭埋在他肩膀上,小狗似的蹭了蹭,期待道:“我也可以去的,對吧?”
白晚錆冷麵拒絕:“不行。”
他人不能上去,東西還不能嗎?要不然怎麼能證明和白晚錆約會的人是他?冷潤喬道:“那等會兒到樓下了,你把我的襖穿回去吧。”
“你呢?”白晚錆問。
冷潤喬貼近他的耳朵,輕聲道:“心裡暖洋洋的,火熱非常。”
白晚錆揉揉耳朵,看向他藏在棉襖裡的某處,陰陽怪氣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冰天雪地降不了你的火。”
冷潤喬道:“那你再給我標記一下,都聞不到我信息素的味道了。”
這和當街濕吻有什麼區彆?白晚錆深吸一口氣,威脅道:“你再說就彆拉我的手了。”
於是冷潤喬不再說話,本分地跟在他身旁。
回去的時間過得很快,白晚錆的手從他的口袋中拿出來,他才意識到分彆的時候又到了。冷潤喬脫下白色羽絨服,罩在他身上,而後站進風雪中。
白晚錆最終也沒說出推辭的話,隻攏了攏身上寬大的羽絨服,退進樓道:
“我們走了,拜拜。”
大門前,白晚錆與白小宇對視一眼,摁響了門鈴。門內的人應該是等了很久,他的手還沒放下,門就開了。首先出現的是大娘的臉,把他拉進房門:“晚晚回來了!”她張望了很久,發現除了她大侄子、親女兒和大侄子身上出現的圍巾羽絨服之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她不死心地探出門,卻隻看到空曠的樓道。她門也不關,望著白晚錆的背影道,“這,你對象呢?”
白晚錆並不回答,一個勁兒地往陽台走,笑著揮手。大伯意識到什麼,衝到窗戶邊,擠開白晚錆,卻隻看到一個小小的背影。他回過身,教訓:“這都到樓下了,也不叫人上來,要是給人家知道了,也不怕被說閒話。”
反正冷潤喬也不在這兒,白晚錆胡編亂造:“大伯,他不太喜歡煙酒味兒,聞到了是要打人的。”看出大伯要反駁,白晚錆又道,“他可和我不一樣,脾氣一上來,可不管是親是疏,通通一視同仁。”
得,在這兒待了那麼久,什麼也沒撈著。大伯和大娘對視一眼,苦口婆心似的勸:“晚晚你得小心點兒啊,這樣的男人以後是會打人的,你得多多聽話。”
白晚錆擺出得體的笑容:“大伯您彆擔心,我會好好聽話的。”
來了一趟,人也沒見著,也沒有留的必要了。大伯一家拿上沈科硬塞給她們的年貨,回家去了。隻剩下一個人的房子裡,白晚錆忍著惡心打掃殘局,父母回來了也不停手。
見到房間終於有了個樣子之後,他才拿上放在一邊的羽絨服和圍巾,埋進充滿山樟木味兒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