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過後第一天,被數不完的親戚摧殘了十幾天的冷潤喬早早地等在白晚錆樓下,精神抖擻,頗有一種要抱著人繞著城區跑一圈的架勢。
在他的期待中,樓道裡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脖子上圍著那天的毛巾,把半張白皙的臉藏了起來。冷潤喬掃腿下車,幾步跑到白晚錆麵前,想要拿住他的書包。誰知他的手剛抬起來,就摸了個空。白晚錆快步走向樓對麵的人行道,臉頰鼓起,活像隻囊袋被塞滿的小倉鼠。
冷潤喬追上去,邊伸手邊道:“幾天不見,小臉兒還長胖了。”
白晚錆乜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拂開,繼續往前走。
冷潤喬跟在他身後,開始反思。這麼多天沒見,他也沒惹白晚錆啊。難道就是因為沒找他,所以才生氣了?冷潤喬厚臉皮地明知故問:“誰惹你不高興了,連摸都不讓摸……”
沒人理他,冷潤喬又問:“書包我給你提。”
還是沒有得到回應。笨重的書包隨著他的腳步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背上,看的冷潤喬齜牙咧嘴。冷潤喬沒忍住,揪住書包,在他耳邊喊:“小麻雀?雀雀?寶貝兒?”
實在是太聒噪了!不僅如此,冷潤喬還十分不要臉地不用自己的力氣走路。這就導致,白晚錆需要用的力氣更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怒氣衝昏了頭腦,他的速度竟然有了更快的架勢。直到,空氣中傳來一股山樟木味兒。
接收到冷潤喬信息素的一刹那,白晚錆腿一軟,心跳加速,摔進冷潤喬懷中。清苦的味道籠罩在他周身,消除所有的負麵情緒,勾引著他探索更多。白晚錆眼眶濕潤,抻直脖頸去尋找信息素最濃的地方,小狗似的嗅來嗅去。
一開始,冷潤喬非常受用,可是到後來,白晚錆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兩隻亂抓亂放的時候,就成了自作自受。無法,他隻能停止釋放信息素,等待著懷中的人重新變得清明。
“冷潤喬你個大混蛋!”
白晚錆把紅透的臉埋在他胸前,恨恨說出今天第一句話。
冷潤喬無辜道:“是因為你不理我,我才稍微放了一點點信息素的啊。”
提到不理人,白晚錆又想起癟下去的輪胎。憤怒掩蓋了羞澀,白晚錆仰起臉,道:“你都看出來我不開心了,還招惹我。”
“不開心也得發泄出來,憋在心裡多難受啊。”冷潤喬說:“我願意做你的發泄桶。”
明明冷潤喬什麼也沒做錯,卻被他甩了臉子,還要熱臉貼冷屁股,來哄他。白晚錆覺得自己有點卑鄙,他想著該給冷潤喬一點補償,那就,抱抱他吧。這麼想著,他去尋找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一直環在冷潤喬腰間……
白晚錆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而後像躲岩漿一樣,快速移出冷潤喬的懷抱,裝模作樣整理衣服。等他覺得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才輕咳一聲:“也沒什麼事兒,說出來顯得我小氣。”
“那麼,通情達理,寬容大氣的小麻雀,上車吧。”
聽到冷潤喬的一頓彩虹屁,白晚錆的愧疚感消失不見。他把書包遞到冷潤喬手上,有些局促地往回走。到了車邊,他又犯了難。隻有一個座子的山地車根本盛不下兩個人,那他還是,走著去吧。
白晚錆轉頭剛要說話,卻見冷潤喬把兩個書包都背到了背上,很牢固,也很,醜。。。但是冷潤喬那張帥氣的臉龐仍舊散發著刺眼的光芒。帥氣的冷潤喬坐到車上,單手把呆愣在一邊的他抱起。而後,把他的帽子戴好,恨不得把他整張臉都裹起來。
車坐很小,為了不掉下去,白晚錆隻能縮著身子往後坐,腿撐在車前的橫杆上。而這樣,他就完全和冷潤喬貼到了一起。他突然很後悔,時間是足夠的,他卻還是擠上了隻能盛下一個人的車。但是他來不及逃了。
冷潤喬騰出一隻手箍緊他的腰。白晚錆隻覺厚厚的衣物消失了,背後的溫度灼人得很,讓他動彈不得。
自行車的速度漸漸快了起來,白晚錆給自己洗腦,不就是抱一下麼,之前又不是沒抱過,他隻是提前適應一下以後的生活。對,沒什麼可怕的。他給自己打了幾分鐘的氣,卻被冷潤喬搖搖晃晃的行駛路線打散了。
白晚錆緊張地抬起手,剛想攀上他的手臂,就意識到這樣太過危險,隻能攥住他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聲音顫抖:
“你騎慢點兒。”
他選的是小路,視野開闊,那不得撒開了跑?冷潤喬低笑一聲,騎得更快了:“你就放心吧,就算摔倒了,我也給你當肉墊,保證不讓你受傷。”
聽著頭頂自信的聲音,白晚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是他現在身在賊船,除了相信他還能怎麼辦?白晚錆安心窩在他懷中,閉上了酸痛的眼。被山樟木香包圍,白晚錆的情緒慢慢平複,胃中的空就顯得非常明顯,他道:“我還沒吃飯。”
“去樓下那家?”冷潤喬問。
“好。”白晚錆回答。
還沒到學校對麵,人聲就多了起來。白晚錆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到處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掃了他們一眼後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臉上的不自然隔著大老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饒是冷潤喬這樣的厚臉皮,都難得羞愧起來:“他們好像都在討論我們。”
白晚錆也沒好到哪裡去,卻也沒吵著下來,隻道:“兩個人騎一輛自行車,誰見了都要說兩句,不足為奇。”
有了他這句話,冷潤喬心安理得起來,“那再讓我抱會兒?”
“你有沒有覺得,耳邊響起一陣旋律?”白晚錆無語道。
冷潤喬邊找停車的位置邊問:“什麼旋律?”
“即將打響的上課鈴。”白晚錆慢吞吞道。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正如同冷潤喬的思維。他之前隻知道白晚錆表麵乖巧,內裡主意大著呢,最近才領會到他的嘴有多毒。想他冷大少爺也是個脾氣一上來什麼話都能說的人,現在居然遇到對手了。而且憋屈的是,他還不能不知輕重的什麼都講。因此,冷潤喬一腳踩在地上,抱著白晚錆坐著,一動不動。
“你去買。”見他長時間不動,白晚錆催促道:“你應該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