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後,冷潤喬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連三天都沒有看到黑車之後,才放鬆了警惕。可就是這份鬆懈,讓彆人有了可乘之機。
放學後,一出門,白晚錆就打了個哆嗦。感受到寒風的冷潤喬立時擋在風來的方向,邊拿書包邊道:“都跟你說了今天會變天,你還穿得那麼少。”
……周圍都是人,冷潤喬居然不給他一點麵子,講的那麼大聲。白晚錆嘴硬道:“我不冷”
“你不冷個屁!”幾步路的功夫,冷潤喬已經脫下了外套,把他背上的書包背到自己背上。外套落在他身上,隨之而來的還有冷潤喬的警告,“外套好好穿著,不許脫掉。”
被溫暖的外套罩住,白晚錆舒服了很多,但他不服氣。小聲吐槽:“穿就穿唄,還非要凶我……”
冷潤喬失笑:“這就凶了?”
見他搭了話,白晚錆來了勁兒。他抬起頭,往冷潤喬那邊挪了挪,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看你有家暴傾向。”
“說我有家暴傾向,還要離我這麼近?”冷潤喬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人禁錮住,賤兮兮地在他耳邊吹氣。
冰冷的環境中,敏感的耳朵被熱風觸摸,白晚錆打了個寒戰。他也沒想到一句話能讓冷潤喬變得那麼膽大妄為。鬼使神差的,他也大膽起來,抓住單薄的毛衣,兩隻手指中間出現一層緊致的肉,往裡輕輕壓了壓。
冷潤喬裝模作樣地齜牙咧嘴的,像是真的被掐疼了。高超的演技換取白晚錆的信任,那一點皮肉終於重新歸位。得到自由之後,冷潤喬又風一般地旋出去,從小路往車棚方向跑去,還不忘回頭指責他:“你看你看,是你家暴我。”
“是你找打!”白晚錆邊追邊喊。
微弱的燈光下,窄小的鵝卵石小路上,兩道人影追逐著,在即將進入板磚路的出口停下。白晚錆終於抓到了人,借著慣性將拳頭掄到了冷潤喬胸口。隻是堪堪碰到,白晚錆就後悔了,實在是殺敵一千不對,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冷潤喬的胸口是鐵板做的麼?不然他的手骨怎麼那麼疼?
懷疑人生到皺眉頭的白晚錆剛想不動聲色地把拳頭收回,就被一個溫熱的大手包裹住了。
“彆把手打壞了。”
感受著帶著繭子的手指擦在手背上,白晚錆的臉迅速升溫,餘溫燒到腦子中,燙得他混沌不堪:“我哪有那麼嬌氣?”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打個人還能把自己打疼的,可不是嬌氣麼?冷潤喬憋住笑,將他的手舉到空中,在已經紅透了的拳峰上吹了吹,“傷在你身,疼在我心啊!”
這句話配上冷潤喬挑眉的動作,實在是找打!白晚錆迅速抬手,一巴掌扇在冷潤喬嘴邊。清脆的聲響勾起他的愧疚之心,白晚錆小心翼翼地覷著神色不明的冷潤喬,焦急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雖然說,打人不打臉,但是白晚錆力氣小,隻是聽著聲音大,冷潤喬的厚臉皮可一點兒都不疼。隻是他還沒有得到甜棗,不甘心就這麼算了。隻見他裝作被打懵了的樣子,神色落寞地低下頭,委屈巴巴:“沒事兒,我樂意給你打。”
果不其然,單純如白晚錆,滿是心疼地蹭了蹭被他打過的地方。纖細的手指看起來沒有多少肉,摸在臉上的時候,卻又那麼柔軟,冷潤喬不自覺綻開唇角。
他的笑落在白晚錆眼中,就變了味道。他低下頭,迅速問道:“冷潤喬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害怕冷潤喬有口不能言,他又貼心地解釋,“我不喜歡打人,但是也可以學。”
什麼特殊癖好?什麼打人?小麻雀懂得這麼多的嗎?冷潤喬想為自己辯解,但是好像無論他怎麼說,都有種欲蓋彌彰的慌張。沒辦法,他隻能先應下來:“以後再說吧。”
騎上車之後,周圍的人流量慢慢變少,等到了小路的時候,一個人也看不到了。好在路旁的路燈還亮著,不然冷潤喬說什麼也要把人拐回家去。
就算這樣,白晚錆騎行的速度仍舊慢了下來。與他並肩而行的冷潤喬察覺到他的速度越來越慢,乾脆停下了車:“怎麼了?”
白晚錆再也堅持不住,單腿撐地,捂著心口低吟:“我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咱們就歇一會兒。”冷潤喬來到他身邊,撕掉兩人頸後的隔離貼,使用信息素包裹著白晚錆,正如他也包裹住那個顫抖的身體:“這樣有沒有舒服點兒?”
悶在冷潤喬懷中的白晚錆滿鼻子都是山樟木的香氣,刺激著他身為Omega的本能,去追尋更多的信息素,聽見冷潤喬的聲音也隻慵懶的哼哼。但是當冷潤喬調低了信息素的濃度,他又十分不滿地動來動去,直到重新被濃鬱的山樟木香包裹住,才安分下來。
幾分鐘後,“調戲”完人平靜下來的白晚錆深吸一口氣,靠在冷潤喬肩頭不動了。一片靜默中,他聽見冷潤喬喉頭滾動的聲音。不知怎麼的,白晚錆突然有些緊張。他不動聲色地掰開箍在他腰間的手,低下頭道:“我好多了,走吧。”
白晚錆都發話了,冷潤喬還有什麼理由不照做呢?誰讓當初他那麼決絕地傷了人家的心,現在能和白晚錆說上幾句話,不要臉地肌膚相貼,就已經不錯了。調整好心態,壓下一身火的冷潤喬騎車自行車穩穩地跟在白晚錆後麵。
暖黃的路燈穿透冷峭的空氣,傾灑而下,在不平整的人行道上印上他們騎著單車的影子,時而相距甚遠,時而又交纏在一起。不過一會兒,四道影子兩兩糾纏,隨著冷風飄動。
“冷潤喬……”
“嗯?”
白晚錆目視前方,打了個寒戰:“前麵,有點黑……”
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本該儘職儘責站在路邊的燈全部滅了,前方漆黑不見一絲光亮。冷潤喬本能地想起前幾天看見的黑車,在心裡罵了冷麒嶺百八十遍。但眼下要緊的是先穩住白晚錆的情緒,他道:“我手機在外套裡,我拿著照光。”看著白晚錆抖著手掏手機的模樣,冷潤喬往那邊靠了靠,打開手電筒照向地麵,“彆怕,不行去我家,把車留在這兒就好。”
因為這輛車,他前幾天才跟白淩深大吵了一架,回家看到補好車胎的自行車,當即滿心都是愧疚。所以,要他把車留在這兒是不可能的。冷潤喬的車就更不可能了,這敗家少爺在用的上就要挑最貴的,恨不得直接自己動手拿金子煉一輛單車。要是丟了,冷潤喬不在乎,他還心疼錢呢。一想到這裡,白晚錆就沒那麼害怕黑暗了,他最後一咬牙:“我,我可以過去!”
說話還是不管用,就得來點實際行動。冷潤喬將車停在路燈邊,不顧車胎的哀嚎,十分不要臉地站到白晚錆身後,屁股沾到車座上。感受著懷裡人的僵硬,冷潤喬毫不吝嗇地吹捧:“我當然知道你什麼都行了。”說完,他收緊環在白晚錆腰間的手臂,埋在白晚錆頸後:“但是我有點害怕,抱著你就沒那麼怕了。”
冷潤喬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狗叫,火似的迅速蔓延開來。白晚錆顧不得頸後滾燙的呼吸,拿過他手中的手機,將自己縮到冷潤喬懷中:“那,那你記得明天來接一下你的車。”
嗯,這就是在告知,最遲明天,就得把他送回家。不過,能把人拐回家,冷潤喬已經很知足了。可他的腳剛踏上踏板,不遠處就傳來不加掩飾的引擎聲,炸裂在夜空中,蓋住了所有聲響。
怪不得突然滅了幾盞路燈,原來是有人在這裡等著他呢。他居然敢信冷麒嶺的話,這不是腦子壞了是什麼?唾罵完自己的冷潤喬迅速起身,擋住白晚錆的身體,一邊往前走一邊小聲道:“彆怕。”這些人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能走一個是一個,“等會兒我把這些人引開,你到前麵路口那家餐廳,報張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