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冷潤喬將書包丟進綠化帶,回頭,迎上刺人的遠光燈,穩步向前。而本該去往路口的白晚錆卻轉了個身,小跑著跟在冷潤喬身後。
這個時候,他不可能丟下冷潤喬一個人的,哪怕沒有一點兒勝算,哪怕他什麼也做不了,能陪著冷潤喬也是好的。不管他還在意什麼人,這一刻,最重要的是冷潤喬。
堅毅著前行的人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放慢了腳步,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相觸的地方散發熱量,燃起兩人體內的火。
走近了,遠光燈變為近光燈,身材高大的保鏢率先下車,恭敬地拉開頭車的後車門。從頭到腳一身黑,腿長兩米的男人站定在人行道上,正正臉上的墨鏡,看向前方。在他身後,身形魁梧的保鏢排排站開,其中一個撐開了一把黑色的傘,罩在男人頭頂。
嗯,霸氣中透著一絲沙雕。但是看在冷潤喬眼中,這就是妥妥的威脅。他把白晚錆擋在身後,數著人頭思考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兒。可還沒等他思考個所以然出來,對麵的人就雙手插兜,開口道:
“潤喬,彆來無恙啊。”
這聲音,怎麼那麼熟悉呢?冷潤喬的大腦迅速運轉,終於把這個壓低了的聲音和腦海中的臉對上了:“冷楠?”但是,比他大了整整九歲的堂哥,為什麼要在他麵前裝這麼大的逼?擺這麼大陣仗,肯定沒憋好屁。冷潤喬警惕道:“你想乾什麼?”
“沒什麼。”冷楠撣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拉長了語調:“太長時間沒見你了,還挺想得慌。”
“是嗎?”冷潤喬問。
“當然。”冷楠答。
冷潤喬:“既然堂哥想見我,那就等我得空了,我們好好敘敘舊。”
他下班了不回家睡覺,穿著單薄的西裝出來吹冷風,難道就是出來找罪受的?冷楠冷哼一聲,做了個手勢:“我等不了了。”
一句話,周圍的保鏢氣勢洶洶地向冷潤喬奔去。眼見著就要把兩人包圍住,冷潤喬趕忙將人推了出去。
保鏢都是Beta,但是冷楠可不是啊。
“那堂哥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冷潤喬一點也不替冷麒嶺考慮,大量的信息素朝著冷楠的腺體攻去,還能騰出手和身邊圍起來的保鏢戰鬥。而那些保鏢得到的命令似乎是要活捉冷潤喬一個,隻逮著他一個人攻擊。他這次一定不能被捉住,因為他不知道冷楠有什麼企圖,他不能讓白晚錆置於危險之中。
這樣的思想,再加上Alpha超乎常人的體力,冷潤喬麵對近十人的包圍,仍舊不落下風。在地上出現一顆帶血的牙齒之後,不堪受痛和辱的冷楠蹲在地上,攥著保鏢的胳膊聲嘶力竭:
“敲暈了帶走!”
這句話不止保鏢聽得到,冷潤喬也聽到了,他立刻警覺地轉身,單手摟住後腦勺。不成想,他突然感覺冰涼的霧氣噴灑在自己身上。未曾防備到他們還留了這手的冷潤喬吸了一鼻子的麻藥,頭開始昏昏沉沉。本著能拉一個是一個的想法,冷潤喬一拳搗在朝他噴麻藥的保鏢臉上,掙紮著閉上了眼。
暈倒了的冷潤喬被保鏢們架住胳膊,直挺挺地“站”著。眾保鏢壓根不敢管身上火辣辣疼著的地方,一部分緊盯著冷潤喬,一部分看著白晚錆磨蹭到冷潤喬身邊,見他隻是抱住冷潤喬的腰,才收起戒備之心,看向冷楠。
而被眾人注視著的冷楠,此刻正艱難的呼吸著。冷潤喬的信息素仿佛淬了劇毒,隨著心臟的泵壓散布到四肢百骸,快要殺死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哪怕冷潤喬已經暈倒,他的腺體仍舊自發釋放攻擊性十足的山樟木味兒信息素,碾壓著冷楠的胸腔,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因此,約摸過了五分鐘,冷楠才在保鏢的攙扶下直起了身。
他緩了緩,臉上浮現出陰狠的表情,卻不是對著冷潤喬和白晚錆的。他找的這些傻逼Beta,身上明明帶了抑製劑,看到他倒在地上起不來,居然不去給昏迷的冷潤喬紮一下,是想活活疼死他嗎?要不是他聰明,事先讓他們準備了迷藥,抓不到冷潤喬還得搭上一個他。但是氣歸氣,這些保鏢還有用,不能現在就把人得罪了。
冷楠正了正已經遍布褶痕的西裝,自以為優雅實則狼狽地走到睜著眼抱著冷潤喬的白晚錆麵前,搶過捏在他手中的手機,看了看界麵後抬頭笑道:“你是想報警嗎?”
白晚錆沒說話,隻是環在冷潤喬腰間的手臂,收的更緊了,瞪大的眼珠子裡也浮上了一層水霧。
看到一顆晶瑩的淚滴落下,冷楠怔愣一秒,不自然地直起身吩咐:“把他眼睛蒙上,帶走。”
麵對一個凶神惡煞,嘴角流血的保鏢,白晚錆臉上的淚痕更多了。但是,誰都不能讓他遠離冷潤喬,他死死抱住冷潤喬的腰,儘管身體顫抖地不成樣子。
他這幅樣子落在保鏢眼中,就是抗拒。為了不再多生事端,保鏢強硬地捏住他的手,想將兩人分離開來。隻是那力氣實在太大,白晚錆覺得自己腕骨都要碎了,沒忍住哭出了聲。
剛剛還在故作高雅的冷楠聞聲迅速轉頭,嗬斥道:“輕點!”說完,他又低咳一聲,恢複那慢悠悠的腔調,“要是把人弄壞了,我這弟弟,就該心疼了。”
確定了兩人不會有生命危險之後,白晚錆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黑布蒙上眼睛,他什麼也看不清,聽覺和嗅覺卻愈發靈敏。感覺到身邊山樟木的氣息越來越淡,白晚錆握緊了拳頭,不能再耽誤了:“是冷潤喬的爺爺派你們過來的嗎?”
冷楠本來以為白晚錆是個無用的花瓶,沒想到膽子還挺大,可是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合適嗎?冷楠扶額,無語道:“把他的嘴也堵上。”
白晚錆嘴裡塞的,是保鏢從冷潤喬書包裡翻出來的麵包,還貼心地把包裝紙撕開了。隻是他不敢吃掉,不然沒了麵包,他的嘴裡會有什麼可不能預測。摸黑走了幾步,推搡著他的保鏢停住了腳步。
正疑惑著,耳邊響起冷楠的聲音:“小美人兒,我這傻弟弟那麼喜歡你,你說我要是把你弄臟了,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那麼好嗎?”
見他一臉嫌棄地閃躲,冷楠又是一聲表演性十足的笑:“把他們倆放到一起去。”
聞到熟悉的味道,置身黑暗中的白晚錆才慢慢從慌張中脫身。他找到冷潤喬的手,和自己的交握在一起,開始思考事情的起因以及解決辦法。
首先,冷楠肯定不想要他們的命,不然也不會隻是把人打暈了帶走。其次,冷楠說要把他弄臟,卻又把他和冷潤喬放到一起去,就是想讓他聽話一點,不要做出過激的舉動。最後,他們被迅速轉移,冷楠一定是有所顧忌的,不然為什麼要擔著被發現的風險,長距離移動?
那麼,這份顧忌,所指的究竟是誰?是冷潤喬的父母還是法律?好像都不太可能。能做出綁架彆人的事兒的人怎麼會是個遵紀守法的人?要是顧忌冷潤喬父母,想教訓一下堂弟,難道他找不出由頭嗎?
白晚錆不免同情起冷潤喬來。雖然他看似順風順水,世事皆如意,卻有那麼多人想要給他使絆子。而強迫他的人,不是陌生人,偏偏是本該最親近的人,實在是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