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與蜜 “你現在都敢騙我了?”……(1 / 2)

攀援[ABO] 丨一丨 8258 字 11個月前

連上兩節語文課,劉參燭把該講的幾乎都講完了,下課鈴一響就樂嗬嗬地離開了課堂。

老師走了,底下的學生卻還未鬆懈下來。有人為了抵擋困意,在手上澆上冷水拍在臉上保持清醒,也有人在班裡活動,趕跑瞌睡蟲。其中,活動度最大的當屬吳思敏。

他跑到講台前,將試卷放在白晚錆的桌子上:“這道題為什麼選C啊?”吳思敏指著選項,“你看漫畫中畫的,那D才更符合,為什麼要選C呢?”

剛想進個食的白晚錆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同樣疑惑的人,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在問我題目?”

“對啊。”吳思敏環顧四周,確定這裡隻有他一個人之後,理直氣壯道,“我不能問嗎?”

“沒有。”白晚錆擺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隻是有點被嚇到了。”

吳思敏是個急性子,現下又被題目惱著,當即什麼也不顧忌了:“彆被嚇到了,上課的時候我沒聽明白,現在就得把這道題弄清楚,不然我沒法去搞其他的題。”

白晚錆掃了一眼題目,緩緩解釋:“我們就把中間的這個東西看做一個人,他一手拿著長著四個葉子的藤蔓,但是還想去拿另一隻葉子。他明明有很多葉子,但是卻隻看得見不屬於自己的那一隻。所以是人隻看得到自己缺的東西。”

越聽,吳思敏的眉頭就皺得越緊,快要把眼睛壓沒之後,才急著反駁:“那D選項說的是不僅希望自己幸福,還希望彆人幸福。圖上的一片葉子被這個人拿到手之後,和四片葉子放在一起,葉子們不就團聚了嗎?團聚了不就幸福了嗎?”

這語氣可不像來請教他的。白晚錆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愈發和緩:“你這麼理解是沒錯,但是這張圖上,是人和葉子。而D選擇說的是自己和彆人。”

“那你怎麼知道這個東西是個人,不是彆的其他什麼?那萬一他是葉子妖或者能聽懂葉子說話的人呢?你看,他沒有耳朵,沒有身體,沒有腿。”

“他沒有耳朵是為了和A選項的‘不用眼睛看,隻用耳朵聽’區分開來。”白晚錆仍舊不緊不慢。

吳思敏突然拿著試卷站了起來,聲音裡隱約帶上了哭腔:“我還是不理解。”

薄薄的紙片猶如鋒利的刀片,輕輕劃一下皮膚都會帶來一個小傷口,尤其是像白晚錆這樣肌膚嬌嫩的。吳思敏力氣大,怕是連保溫杯都能讓他刮掉一層漆。

這麼危險的東西,飛過白晚錆臉邊的時候,他卻閉不上眼。他看見了不知道什麼從哪裡出來的冷潤喬,一把捏住吳思敏的手腕,質問:

“你就是這麼請教彆人問題的?”看著吳思敏痛到皺在一起的臉,冷潤喬惡狠狠道,“我告訴你,剛剛試卷要是劃到他臉上,你那滿嘴的牙就彆想要了。”

太想做對而又做錯題目的人,在麵對所謂的標準答案時,心裡是不服氣的。這個時候哪怕是再合理,再正確的話,他們都聽不進去。白晚錆理解吳思敏的心情,也明白冷潤喬是在擔心他,正因為這樣,不能讓冷潤喬擔心則亂。他揪住冷潤喬的校服外套,晃了晃:

“好了!”見到吳思敏的表情沒那麼猙獰了,白晚錆又看著冷潤喬道,“大家都想考好,那就不能浪費時間。”

冷潤喬還是賣了他一個“人情”,背著手到不遠處溜達去了。白晚錆則是輕輕取出吳思敏手中的試卷,順著後者的思路講:“按照你的說法來講,如果藤蔓有思想,那它肯定是不想離開主枝的,因為離開了就會死。那麼中間這個人做的事兒,就是給葉子帶來傷害,葉子怎麼會幸福?”

“那都已經被摘下來了,就是死定了,這個時候團聚在一起不也是一種幸福嗎?”吳思敏又問。

白晚錆略一思考,順著他的話道:“可是真想讓葉子幸福,根本不會把它摘下來。”

吳思敏寸步不讓:“或許對於葉子來說,被這個人拿著就是幸福呢?”

“哪怕葉子幾天之後就會死?”白晚錆瞪著一雙澄澈的眼睛問。

“對啊。”吳思敏回答地理所當然。

白晚錆又問:“葉子死了之後,這個人會傷心嗎?”

如果葉子和人有一個不幸福,那麼這道題就不能選D。想通了的吳思敏怔住了。但是他還是不想承認,嘴硬道:“我又不是這個人,我怎麼知道?”

說完這句,吳思敏再無話可說。周圍死一般的靜,如同吳思敏的內心。

過了很久,有人忍不住出聲:

“你們真是句句不提人,又句句都是人啊。”

平常有人這樣開玩笑,吳思敏一定會生氣,但是他現在沒那個心情生氣了。為他講明白題目的白晚錆仍舊不帶一絲惱怒地看著他,卻讓他內心升起一陣怒火,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停頓,更不理解心中那點莫名生起的酸楚是為了什麼。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慢慢地卻被拿著試卷的同學擠出去,呆呆地看著他們將白晚錆圍住,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問題還有,白晚錆的一如既往的,清脆有力,卻又不緊不慢的講話聲。

沒人驅趕他,他卻不得不離開。

一直站在講台邊打算維持秩序的冷潤喬和路時清此刻也不敢用武力鎮壓了,到時候萬一激起民憤,不得被追著打?冷潤喬搖搖頭,打算回自己的位置。餘光瞥到他動作的路時清趕忙跟了上去,張著嘴感歎:

“我操,這場麵簡直堪比餓狼傳說。”

本來冷潤喬盯著書本,拚命壓抑著內心的不爽。現在被路時清這麼一提,說話也帶著刺:“你家那位也在包圍圈裡呢,說話那麼輕鬆?”

路時清轉頭看著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喬哥,你也快了。”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他們前排的空位置上就出現了一個長相高大卻畏畏縮縮的男生:“冷,冷潤喬,我可以問你,問”

受寵若驚的冷潤喬裝作冷酷的樣子打斷他的支支吾吾:“可以問。”

其實他喬哥還是蠻可愛的,就是愛裝成看不起所有事的模樣。路時清無聲輕笑,枕著手看向被圍住的從皓。

“路時清。”

回過神來,路時清看清了叫他名字的人,立馬坐正了身體:“請問請問。”

濃厚的學習氛圍感染了整個四班,每一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鬥誌昂揚。這樣的後果就是,午休快要開始時,多數人的嗓子都開始冒煙了。其中就包括平時嘴叭叭個不停的路時清:“我靠,就這半天,我嗓子都講乾了……”

剛閉上嘴沒多久的從皓也可憐兮兮附和:“我嗓子也好疼……”

兩人正互相對望,互訴衷腸,餘光就瞥見冷潤喬提著兩個不鏽鋼茶壺走了進來。路時清啞著嗓子問:“這是什麼?”

被問話的人自然而然撈過白晚錆桌上的保溫杯,擰開倒水,邊倒邊說:“蜂蜜水,分著喝。”

“喬哥,這麼大一壺?”哪怕見慣了冷潤喬大手大腳的模樣,路時清卻也被他接地氣的樣子嚇到了。

冷潤喬試了下水溫,隨口答道:“一個班的人都要喝,一會兒就沒了。”

“你哪弄的?”路時清又問。

“中午回去了一趟,去超市買了點蜂蜜。”冷潤喬勾起唇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軟乎乎的球,貼到白晚錆臉上,“還有這個。”

“好冰!”專注盯著他看的白晚錆打了個哆嗦。

“冷了?”解壓球重新回到他手中,冷潤喬伸出另一隻手,觸上白晚錆的臉,蓋住那份冰冷,“那就再晾一會兒。”

又是蜂蜜水,又是解壓球的,從皓拍拍路時清的手,故意說道:“人家都能想到,你怎麼想不到?”

路時清臉上立刻出現委屈巴巴的表情,要不是周圍還要很多人,他恨不得直接將從皓摟在懷中:“寶寶,我也給你買薄荷糖了,我還給你按摩了……”

“彆膩歪了!”冷潤喬露出嫌棄的表情,“給你倆也買了。”

兩個人歡歡喜喜地接過冷潤喬扔過來的東西,又和白晚錆的對比,果然發現白晚錆的解壓球比他們的大上不少。嗯,送東西要送最大的,是冷潤喬能乾出來的事兒。

拿回解壓球的白晚錆卻並沒那麼高興。冷潤喬是個名副其實的飯桶,出去買這些東西也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他喝了口水,小聲道:

“你中午吃飯沒?”

冷潤喬的笑藏也藏不住:“吃過了,邊走邊吃的。”

白晚錆擺明了不信,他沒有湊過去聞冷潤喬嘴邊的味道,而是剝了一顆大白兔,遞到冷潤喬嘴邊。

平日裡嗜酸的人麵不改色,直勾勾地盯著他還沒收回去的手,看夠了又將目光移到他的唇角,慢吞吞道:

“很甜。”

很甜,說的不知道是大白兔,還是他口中的蜂蜜水。白晚錆重新坐回位置,用手遮麵,不讓人看了。

見白晚錆不理他,冷潤喬也不再傻乎乎地站在前排了。他把兩個大暖壺放在講桌上:“蜂蜜水,放講台上了,想喝自己倒。”

“充實”無比的一天在哈欠連天中結束,進門之後,冷潤喬又厚著臉皮擠進白晚錆的房間。那麼大個活人在他麵前繞來繞去,白晚錆不能假裝看不見:“你今晚還不走?”

“你不想讓我跟你一起睡?”冷潤喬走了過去,不可置信道。

“沒有。”白晚錆飛速否認,“我隻是”

見白晚錆示了弱,冷潤喬蹬鼻子上臉:“一天了,咱們統共沒說上幾句話,現在就咱兩個,還不想講什麼就講什麼啊?”

哦,原來是吃醋了。白晚錆抬起頭,淺笑著問道:“你今天是想問我問題嗎?”

冷潤喬麵色更加難看:“學一天了,還學?”

“那我出去吃飯了。”白晚錆轉身就走。

“學學學。”冷潤喬拉住他的手腕,開始虛心請教,“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一看題目就知道那是阿波羅尼斯圓,我就看不出來?”

於是白晚錆不再說什麼,拽著冷潤喬到了書桌前,隨手拿過桌上的草稿紙,示意他坐下。等到冷潤喬乖乖坐在椅子上,白晚錆才理所當然地坐到他的大腿上,邊寫邊說:“平麵內,若動點P到兩定點A、B的距離之比為λ(λ>0,λ≠1),則動點P的軌跡是圓,稱為阿波羅尼斯圓。有動點,有兩個定點,有比值,這是關鍵。由此可以衍生出求圓的公式,也就是P點的運動軌跡。這個最簡單,把難度提升一點就是把一個三角形和圓結合起來,求有關三角形的極值。”他找出之前寫好的題目,又往後靠了靠,舒服地窩在冷潤喬懷中,“這些不用我提醒,你應該都能看出來。難的是阿氏圓的逆用,就比如,給你一個圓,讓你求各種帶X和Y的式子的極值。還有和三角形一起出現的題目,不過本質也是讓你求極值。還有向量的題,有定值,有定比,隻需要和圓相聯係在一起,就能很快算出來題目要算的。”

“我跟你講了之後,你往阿氏圓上靠,你都能解出來的。”高高興興順了一遍思路,白晚錆轉頭想看看冷潤喬的反應,卻看見本該專心看紙的人正一眼不錯地盯著他看。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裡滿是他的倒影,周身全是山樟木的氣息,兩人的體溫也透過衣物相觸在一起。在這樣曖昧的氛圍中,白晚錆卻氣惱起來,“你聽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