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那麼要強的一個人,要做的事都會儘善儘美…現在卻…
他搖搖頭,走向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調整心情。
怎麼看也像強顏歡笑啊…付璔,這件事你如果不查清楚…
又站了兩分鐘,他才笑著出來,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那個小團子:“阿念,起床了,吃完飯咱們去山上。”
林熵念迷迷糊糊,突然想起來今天要去調查,猛得坐起來。
“阿念,慢點兒,冬天睡懶覺很正常的。”
“沒事兒璔哥,壓力大才會醒得早,我這樣挺好的,說明心情放鬆。”林熵念糯糯的嘟囔著。
付璔俯身抱了抱他,輕吻額頭。這幅樣子的阿念,真讓人心生憐愛,還好隻有他一個人見過。
兩人吃完飯,付璔替林熵念圍上圍巾:“熱水帶上去都涼了,這會兒吃藥吧,吃完咱們出發。還好箱子裡帶了圍巾,等會騎摩托冷,針織帽也戴上…”
“好了好了,我自己來,璔哥你比我媽還嘮叨…不對,比我…好像沒人嘮叨我噯。”林熵念還是淺淺得笑著,毫不在意的一句話,卻讓付璔心如刀絞。
出來看到門口的老式摩托,林熵念眼冒精光,有些躍躍欲試。
他沒有騎過摩托,家裡嚴令禁止——他爸總怕他騎著騎著一個靈光乍現讓自己飛起來自由落體。
…一點兒也不懂他,他還沒對死亡產生興趣呢,不會隨便研究怎樣才能變成最炫酷的屍體。
“好了,這次我來吧,山路不好走,阿念想學我回頭教你。”付璔跨腿上車,看著這台老“五羊”,約摸著跟自己差不多大。
林熵念也上去了,但他稍微靠後坐了坐,抓住後麵的後尾箱支架。
付璔疑惑到:“嗯?怎麼那麼靠後,過來把手放我兜裡。”
“不去,太娘,不喜歡。”
“噗,行吧,剛你吵著不帶手套,後杠那麼涼,一會兒凍傷了。”付璔從兜裡拿出來剛在房間裝上的深卡其手套,給林熵念戴上了。
“這路真不好走,全是枝杈,阿念你抓穩點兒,一會兒估計就下坡了。”視野極差,他隻能估算著大概位置。
“璔哥,下雪了?”林熵念看到有白色雪花落上圍巾,抬頭:“山裡空氣就是好啊,初雪都能如蘆花般散落。不想咱們那,這幾年連白紗都難得一見。”
付璔加快了速度,趕在地麵被打濕前下了這個坡,兩人將車停在樹林那邊,朝著村口走去。
映入眼簾一片荒蕪,泥土都比來時路要黑很多,雪勢越來越大,漸漸蓋住了土壤的顏色。村子卻有些特殊,村口隱隱能看出是個燒焦的寨門,隻剩三個黑炭梁骨了。
付璔看到這幅場景,摘下手套接了一簇雪花,緩緩回頭開口:“山間飛雪難得渡,唯餘殘垣寄相思。”
林熵念也輕輕將帽子摘下,微笑著回望他:“幸得才子同相伴,落雪人間共白頭。”
他走過來抱住阿念:“謎底就要揭開了…有些惆悵,抱歉阿念。”
林熵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退後一步半蹲,低頭抓了點兒土,拿手撚了撚:“都過了這麼多年,有害物質還紮根在地麵。怪不得鎮上人上來後肺部多有疾病,在這種地方奔跑,實在危險。”
他把帽子遞給付璔,自己將圍巾向上拉了拉,隻露出一雙眼睛。
後者接了帽子護住口鼻,疑惑開口“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消散?”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剛跨過寨門,發現裡麵依舊是一大片落了白雪的土地,遠處才隱隱有曾經村落的痕跡,顯得這個所謂的寨門極其突兀。
“這是後來加上的?”付璔微微皺眉,回望那處殘垣。
林熵念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落雪了,手腳冰涼的不像話,以前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心頭:“看來應該是的,快走吧。”
付璔看到後,輕輕歎了口氣,並未說話,隻是將帽子重新戴到他頭上,摘了右手手套捂住口鼻。
兩人沉默著並肩前行,走了約摸二百米,看到一大片懸著的雪球,相對而視,眼中皆是疑惑。
走近一看,竟是一片低矮竹樁,頂上撐著的不知道是什麼球狀物,嚴密包裹了棕色的布條,落了雪,所以遠看像雪球。
“這是什麼?大號的棒棒糖?”林熵念開了個玩笑,走近想要伸手,付璔趕忙攔下。
兩個人圍著其中一個樁子轉了一圈,付璔輕摸下巴,突然開口到:“這布…好像是白色吧…沒包好散落下來的跟上方明顯顏色不同,看著怎麼這麼像乾涸的血跡?”
林熵念也探身去看,準備抓起一部分收集起來,順便打開看看究竟是什麼。
付璔皺了皺眉,攔在林熵念麵前:
“冷,雪停了再說。我想這可能這就是那孩子說的‘人頭’,晚上看確實像。”
“可是璔哥…我們不調查一下嗎?這裡分明有過火災,為何這些樁子完好無損?
而且…你為什麼攔我?”
他拉起林熵念,偏頭掩藏起眼底的迷茫,從這些樁子旁小心穿過:“眼下要緊的是先觀察範圍情況,極端天氣,此地不宜久留。”
他甩開被拉著的手臂,抬頭麵無表情的問:“付璔,你要騙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