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們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時,廠房側麵傳來聲響,二人順著窟窿投下的月光看過去,隱約能看清是一輛自動小型翻鬥式礦車。它緩慢的從廠房邊緣那一扇他們剛才都沒注意到的雙開小鐵門中沿著軌道出來,邊走邊傾斜著朝外一點點卸掉鬥內盛的東西。
“這運的是什麼?堆這麼滿。”付璔用氣聲詢問,馬達盯著看了會兒搖搖頭說不知道,然後拍了他一下示意下去看看。
二人一點一點挪到牆頭,付璔指了指院內向馬達比著口型:我先下去。他說完腳貼著牆壁向下垂直試探性蹬去,雙手扒著牆頭掛在那,重心向後弓身躍下。
馬達在上麵感覺奇怪,雖說這樣的確能動靜小點,但這人這麼壯,怎麼跳下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看到付璔向他招手,在月光下看不清嘴裡說著什麼,於是他也相同動作朝下跳去。付璔踏了兩下地麵,感覺挺軟的,有點兒沙灘的質感,他俯身用手一摸,還真是細沙觸感,指頭比了比深度,約摸著有兩三厘米那麼厚了。
他小聲問到:馬達,你弱光手電呢?我隻帶了普通的,過來看看這是啥。
馬達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掏出手電筒蹲下向他倆腳邊照去。
看到腳下灰白色細沙,二人皆是一愣,馬達瞬間將手電光轉向周圍,嘴巴仿佛能塞進去雞蛋:“彆告訴我這堆的全是骨灰…”。隨著微弱的光線反射,四周全是細膩的灰沙,他們仿佛置身於一片人造沙灘上。
付璔趕緊站起來抬腳看了看鞋子側麵,拿手指擦了一下,發現那些灰附著在鞋麵上蹭不乾淨,沒忍住爆了粗口:“草,不是吧…勞資限量版的球鞋啊!最主要這特麼還是我家阿念送的。”
馬達趕緊起來捂住他的嘴,付璔掙紮著推開他用口型說“沃草你居然直接往我嘴上放!”馬達翻著白眼攤開掌心:“我沒摸好吧,誰像你一樣,啥都敢直接碰。”
“特奶奶的,不會都是那玩意兒撒的吧。”付璔憤怒地指著那個還在勤勤懇懇工作的翻鬥車。話音剛落,又一輛翻鬥車從門裡出來,不過這次裡麵放的灰隻有一小半,隨著第二輛駛出,之前那輛翻鬥車又沿著軌道進入廠房,這門原來可以雙向打開的啊。隨著車子的顛簸,那機器聲也停了下來。
馬達趕緊關上手電筒,拽著付璔貼牆蹲下。可等了五分鐘,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也沒見有人出來。“腿都麻了,人呢?”付璔站起來捏著小腿,一臉嫌棄地抖著褲腿上的灰,看著馬達說:“我真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兒呆了,走,去裡麵看看。”馬達點點頭,二人掏出武器朝廠房側邊翻鬥車出來的小鐵門靠去,貼著牆聽了一會兒沒動靜,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推開門低頭進去。
想象中的場景並未出現,這裡完全就是個堆滿了雜貨的廢棄廠房。他們跟著外麵第二輛回來的翻鬥車沿著軌道一路向前,走到廠房中間時,地麵上那塊鐵板快速向兩邊打開。車子平穩著斜向地下開去,二人隻敢留馬達手中那個弱光手電筒,照過去發現地下好像也延伸著鐵軌,他們本想跟過去,但車子剛沒入地下鐵板瞬間關上。
二人試著掀起鐵板,試了半天發現外部好像沒法打開,於是打著手電分頭搜尋入口。各種生鏽的機器上掛滿蜘蛛網,落了厚厚的一層灰,應該是以前老殯儀館淘汰的設備都堆在這裡了。
一路走到廠房最後麵,兩人碰頭,馬達悄聲問他:“付璔,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付璔還在用手電照著四周牆壁和地麵,感覺這裡好像和前麵有什麼不同,沒回頭說:“你覺得呢,這種地方我怎麼可能會來,包括醫院的事兒我都沒怎麼插手過。”
馬達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打趣到:“也對,怎麼能指望您這個大少爺。不過這弱光手電也太難用了,還是你這種普通的好,沒那麼費眼。下次跟頭兒說一聲,屬實雞肋。”
付璔突然停下,將手電加了一檔對著地麵仔細檢查,無視了馬達的碎碎念,一步一步走到最內側那台靠近牆壁的火化爐時忽然停下,轉過身將手電照向他和馬達之間那段距離的地麵上:“馬達,你看這裡。”
馬達順著光看去,眼神一凝,神情瞬間認真起來。怪不得他剛剛沒發現,那片地麵上的灰塵在略強的燈光下照射下才勉強能看出來比周圍灰塵薄的多,付璔踩在上麵的腳印都不如來時深。他快步過去拿著他那個弱光手電和付璔一起仔細地圍著爐子轉了一圈,半點痕跡都沒有。
“這裡被人為掩蓋過,腳印和痕跡都被清理了。不過嘛,”馬達接過付璔的手電,照向爐子的金屬門,然後戴上手套抹了一把門上灰塵。付璔看到馬達抹過的邊緣有指甲蓋大小,比其他地方稍深一點顏色的焊接痕跡,直接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馬達啊,這麼厚的灰都能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