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至時船才緩緩靠岸,這是一座獨立在海中央的島嶼,和昱市的冬天正好相反,這裡溫度宜人,坡上的青蔥樹木讓人看後心曠神怡。沙灘上幾名司機佇立在越野車旁等候著,從船上先行下來幾名黑衣人拖著林熵念扔進後備箱,沒過兩分鐘,尼諾緩緩下船示意他們先上車起步。菲力曼跟在尼諾身後單獨走向一輛越野車,上前一步幫尼諾打開副駕駛的門,自己則繞到駕駛室驅車跟隨前麵幾輛一起朝上坡開去。
這座島嶼地勢十分奇特,像是被從天而降的隕石在山頂中央砸了個平整的深坑般,形成一個類似四周環山,中間低窪的地勢。但中間低窪部分卻是十分寬闊的平原,平地上建了一座巨大的石堡,車開到坡頂時幾輛車停下,最前麵那輛車上下來一名黑衣人走向尼諾他們的車旁等候命令。
尼諾落下車窗看著石堡懶懶的開口:“辛苦了,你們去吧,先送他去地牢,安置完我們的客人都休息休息,我隨後就到。”黑衣人躬身稱是,轉頭帶著後麵幾輛車朝石堡開去。
菲力曼開車載著尼諾往島嶼北麵的海岸走,最終停在月色下的海灘上,他下車走向副駕駛,拉開車門後用手掌擋住車框頂,彎下腰恭敬又虔誠的說:“請下車,我的主人。”
尼諾點點頭,下車後捏了捏菲力曼的肩膀,勾唇開口到:“這些年無論說多少次,你私底下也改不了這個稱呼,真是個倔脾氣。”他邁開步子沿著海岸線緩緩前行,菲力曼跟在他的左後方一步距離的位置沒有答話,直到尼諾向後瞥了他一眼,他才露出與平時格格不入的羞澀表情支吾著說:“您給了我新的生命,我喜歡叫您主人。”
尼諾笑起來,停下步子看了會兒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魁梧男人,解著領口的扣子漫不經心地問:“情況如何?”
“根據您的指示,一切已安排妥當。之前一直監視著的昱市二院院長組織科研團隊秘密研究的那項新型藥品,前些天安排他們帶出一些進行化驗。如您所料,其中改進了呱‖’啶環的化學結構,倘若加入苯’二氮‖卓類安眠藥物等,極有可能替代少爺創製的“月念”。
目前已將秦翠扣留在外島進行研究,醫院實驗室和相關人員記錄等也被我們抹去,犧牲曹滿調虎離山,隻留給警方蓄意報複的痕跡。”
尼諾點點頭:“這次動靜鬨的太大,不過做的不錯,還順利把小巴德的禮物帶了回來,我很滿意。”看著菲力曼因為最後半句話皺了皺眉,尼諾轉頭越過他往回走去:“走吧菲力曼,客人該醒了,路上跟我講講你們相遇的場景。凡事多看,有什麼問題以後還不明白的話再來問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熵念的感官逐漸清晰,雙手手腕似乎是被捆架在什麼東西上,勒的難受。雙眼被蒙住看不到,腿也有些麻木,耳邊除了輕微的水聲和腳步聲外沒聽到其餘聲響。他不敢動作,儘量放平呼吸裝成還未清醒的樣子在腦海中梳理著線索。
目前情況對自己十分不利,並且很多疑惑都沒有解開。首先,菲力曼他們怎麼會突然闖入醫院將醫護人員殺害呢,如果隻是為了對自己進行報複,憑尼諾的能耐,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們沒理由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凶,還費儘心思把自己帶到大海上。之前那會兒付璔給他的辦公室照片似乎是惠民醫院的,這兩件事也許有關聯。
再結合剛剛秦翠說的話,自己的想法沒錯,曹滿和秦翠和尼諾父子之間脫不了乾係。但秦翠似乎對自己惡意不大,不過她的心理在童年時期就已經扭曲成反社會的性格了,所說的話也不能全信。之前和王支隊長的計劃是與裴聞蕭保持聯係,逐步恢複信任,找出源頭互相配合一舉消滅。但這會兒陰差陽錯落在尼諾手中,看來隻能步步為營了,隻可惜那些無辜的醫生們…都因自己而死。
對了,何晟…他還活著嗎…
開門聲響起,兩道腳步聲傳來,林熵念隻聽到周圍齊刷刷響起五六道異口同聲的“老大”,心下一驚。好在自己剛剛沒有動作,沒想到身邊這麼多看守他的人。察覺到其中一人沒有上前,另一道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在自己麵前不遠處走動觀察著。
快瞞不下去了,不如直接麵對。他緩緩眯起眼睛適應光線,差不多分鐘才看清周圍情況。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四肢正被綁縛在十字樁上,他一定會以為自己身處一個寬敞的酒店套房中。除了地板看著像是水泥或石頭材質之外,其餘設施家具都是華麗的歐式風格,房間鐵門旁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正用上挑的海藍色眼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