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小心翼翼的跟著小念,二人一言不發的走向臥室門口。林熵念摸進門框後直接將他關在外麵,然後去櫃子旁,從裡麵取出浴袍換上後呆滯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腹痛難忍,大腦從一片空白中緩緩蘇醒,他目光空洞的抱住雙腿蜷縮在沙發角落,像一隻頹廢的獸。
自己現在太弱了,身體不好,眼睛又時不時出問題,放在哪裡都隻能任人宰割,說是廢物也不為過。
付璔向來迷信,他曾對自己說過,自殺的人下輩子是很難再和所愛之人重逢的。
可剛剛如果不是巴德及時收手,他真的想要輕生。
這一步一定是走錯了吧,他怎麼能天真到以這幅模樣與尼諾父子對抗呢?
考入禁毒支隊,再到後來進入特勤做臥底,他做這一切的初衷是為了什麼呢?
他痛苦的抱住腦袋,精神幾欲崩潰,腦海中一幅幅往日的畫麵接踵而至,在那些或幸福或悲傷的回憶中,付璔的身影占了大半。
對了…他一開始是因為見不得付璔受傷才決定要去公安的。因為他知道,很多事倘若自己不先去做,付璔就一定會像當初的付凱一般,為了那些他不想去理解的夢想奉獻犧牲。
明明隻想替付璔鏟除一切障礙,安心的用餘生來陪他幾年就好,怎麼就這麼難呢。
但付璔他們這次一定會去現場的,那裡安裝了炸藥,也不知道王支隊長那邊有沒有確切消息。
這次的行動太過凶險,他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如果能提前找機會將情報傳遞出去最好,若是沒有機會,那他就務必要跟著巴德去現場。
得到情報的那一刻,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就達到了頂峰,他擔心…這次會出什麼意外。
不過這次行動結束後一定要好好治病了,他怕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身體可能撐不到再次見到付璔的那天。那藥終歸太過不穩定,儘早手術切除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深呼吸幾口氣,他想起身去床上,卻感覺一陣頭暈,險些摔倒,於是又坐回去緩神。
本來想今晚不吃藥了,看來身體似乎不允許。
突然覺得看不清現實也有好處,至少此時此刻,他不用再麵對巴德。
晚些再出去吧,等他徹底平靜下來。
其實巴德對他已經很好了,明知道他是一個定-時炸'彈,卻還是百般容忍,給儘他最好的一切。
自己在利用他,目的還未達成,不該這個時候激怒巴德。
做足了心理建設,準備出去時,門口卻傳來輕響,他轉頭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緊接著一道愧疚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小念,今天太衝動,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你先把藥喝了好嗎?”
林熵念朝著聲音的來源平靜開口:“沒什麼,是我有錯在先,不該隨便去翻你的東西。”
他冷靜下來後也知道,巴德是因為尼諾和肯的事在預料之外無法掌控有些受挫,太過煩躁才控製不住情緒的。
被保護的上位者習慣了順風順水,會逐漸忘記曾經的苦難,這樣突然失控帶來的失落感是巨大的。
巴德聽後這才端著藥靠近,看到林熵念紅腫下唇上凝固的血珠,還在吃驚自己怎麼就這麼做了呢?明知道小念固執,認定的人和事很難改變,為什麼不能再等等呢。
他試探性的輕輕坐在離林熵念一米左右的位置,將藥遞到他手上後不住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熵念接下後直接一口氣把藥喝完了,突然感覺下唇一陣刺痛,苦澀的味道直衝腦門,原來受傷了嗎?
視力還沒恢複,但他突然感覺口中被塞入一顆酸甜的蜜餞。
好甜啊,他笑了,這人總能記下自己的一舉一動,曾經小鳥對他的無微不至讓他感動,現在卻隻剩下驚心。
舔舔傷口讓痛覺更加明顯,強迫自己清醒起來:
“我不怪你,但到時候你要帶我一起去。”
巴德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鬆口到:“那小念彆想太多,在屋裡等我幾天,我去儘可能的了解下具體情況,好保證你的安全。”
林熵念乖巧的點點頭,就這麼睜著灰撲撲的雙眼一動不動看著巴德,巴德本想將他扶到床上,見狀歎息一聲說:“我出去了,早些休息,有需要喊我。”
說完後他慢慢走到臥室門口,帶上門離開了屋子。
林熵念在沙發上坐了許久,等視力稍微恢複一些後,他起身走到主臥內的浴室,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巴德被一通電話吵醒,聽到那頭的話語後,他有些興奮的問:“什麼?你說找到能改善視力神經的藥了嗎?
我這就過去!”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主臥門口,慢慢打開門,發現林熵念還在熟睡中,於是帶上門,腳步輕快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