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區後方的區域似乎很少有人進來過,兩個人腳步聲回蕩在整個空間,但越往前走,走廊愈發狹窄起來。
終於,巴德停在看不見儘頭,但向上延伸著的寬敞台階前。林熵念此時忽然注意到巴德準備向腰間摸索的動作,猛得向後躲去,但後麵並沒有掩體。巴德也注意到了他的反應,瞬間收回腰間的手,出拳朝他這邊打來。
二人纏鬥一番後,林熵念發現巴德似乎隻是想要捉住他,並沒有直擊要害,反而還刻意放輕力道。
他喘氣問到:“裴聞蕭,你這是要乾什麼?”
巴德似乎也被他的躲閃弄得有些失去耐心,抓住機會從背後壓製住他,直接從腰間摸出手'銬將自己的左手與林熵念的右手銬在一起。
林熵念見狀氣極反笑,雖然巴德在背後用力壓製,但他還是努力直起身子:“你是不是有些幼稚了?”
“對不起,是我趁人之危,但你這反應實在令人有些難過。”巴德見身下人不反抗了,才一點點放輕力道讓林熵念直起身子。
林熵念緩緩起來,掃了一眼右手,才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道:“你能不能看看我們倆目前的處境再說話?哦不,我特指自己,畢竟我現在已經打不過你了。”
巴德聽後又是一瞬間怔然,但很快回過神來,並未說話,隻是通過環住兩人的手'銬,輕輕拽著林熵念朝台階上走去。
前方越來越暗,在林熵念看來,這片區域的光照亮度根本就無法讓一個沒來過的人瞧清腳下的台階。他不明白為何裴聞蕭要選擇修建一條如此黑暗的長廊,隻依稀記得,如果沒錯的話,這個方向應當是能通往海邊的。
巴德說過月念還有彆的出口,難道其中之一是在海上嗎?
他瞬間緊張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巴德若是想走,僅憑自己很難攔住這個人。
一個人來的決定,果然還是太冒進了,
但拚上這條殘軀留下巴德,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輕輕抬手摸了摸腰間武器,心中踏實幾分。
就這麼走了大約八分鐘,林熵念隱約感受到前方通道那裡飄來了微鹹的海風,此時身邊的巴德深吸了一口氣,他甚至能聽到巴德吞咽唾液的聲響。
偏頭過去卻依舊看不見人,
他是在緊張、害怕還是激動呢?
兩人來到石門前,這裡已經能聽到海浪打擊山崖的咆哮聲了,巴德在黑暗中摸索幾下將門打開。也許是還有林茵阻擋著,吹過來的海風並不是很大,讓人感覺很是舒適。
他們心照不宣的朝崖邊走去,來到邊上後巴德直接抬起手看向林熵念,然後緩緩坐下了。由於林熵念手腕被束縛,無奈也隻好同他一起坐在山崖邊看向下麵的汪洋。
“小念,你是不是想殺了我。”
巴德突然開口,聲音不大,險些被海風蓋過,林熵念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煩躁,卻沒有看旁邊的人,隻是抬眼直視遠方:“不,我沒有權利審判你,我隻想帶你回去。”
巴德聽後立刻轉頭看著林熵念,林熵念被那道視線盯得直覺耳朵微紅,才偏頭回視他。
可巴德見狀卻從口袋中摸出鑰匙,輕輕打開了手'銬。
那一瞬,海風突然變小,柔柔的風拂過指尖,讓沁了汗珠的掌心放鬆下來。
林熵念正驚訝於這突如其來的自然變故,巴德卻稍稍走遠了幾步,望著遠處的海麵道:“回去?回不去了…
小念,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想完成的也沒有能力去實現,走到今天是我咎由自取。
都說自古正邪不兩立,可什麼樣的算好人,什麼樣的又被稱作壞人呢?
如果我們這種壞人都能活的如此儘興,那為何那麼多人又要選擇去拯救彆人呢?
你看你們,又落得什麼下場。”
林熵念在一旁聽安靜地聽著這一連串問題,思考了一陣子才慢慢起身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我是渡不了自己,甚至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消亡。
但我想這兩者之間並不衝突,付璔說過,如果犧牲我們可以挽救絕大多數生命,那我想,我,或是我們,都會甘之若飴。
而你,就像是一片不小心飄入染缸中的落葉,沒有被破壞掉的部分,才是你本來的顏色。那是富有生機,純真,善良,美好的,
屬於裴聞蕭的模樣。”
說完後林熵念閉上眼睛,十指相握放在下巴前柔聲道:
“如果重來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做一片幸福的葉子,在樹乾的庇護下成長,最終以本真的模樣歸於凡塵。”
“可我沒有機會了…再也不會有了。”
巴德轉頭看著那個正為他祈禱的人,那是個從來不信神的男人,如今卻垂著頭虔誠的低語。
巴德的眼眶有些濕潤,他蹲坐下來:“我很怕,我怕一個人孤單,怕無能為力,還怕無窮無儘的黑暗。
我一直都是個膽小的人,什麼都做不好,隻能任人擺布。”
“沒關係,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