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體現在史書之中的情意綿綿,當然也是為了展示,自己推翻侄兒的皇位,登基稱帝,並不是在謀朝篡位,而是有其法統所在的。】
眾皇子們不禁冷哼一聲:
爸爸愛你?屁話,太子大哥我比不上,你我還比不上?除了太子大哥,爸爸真愛的明明是我!
他們集體看向朱元璋,雙目中迸射出濃濃的希望光芒:
大哥走了,爸爸,再愛我一次!
朱元璋被看得眉頭亂跳。
而後朱樉琢磨琢磨,提出疑問。朱樉雖然殘暴,卻並不愚蠢。正如朱元璋的晚年,雖然多疑暴戾,頭腦卻沒有壞掉,相反越發老辣精明,可謂是老而彌堅。
“不對吧,你就空口白話說句父皇愛你,就有法統了?就敢造反了?你到底是怎麼造反成功?難不成趁著來朝拜見的時候,效仿玄武門之變……”
“可笑,允炆連我死了都不讓你們來奔喪,豈會給你們‘玄武門’的機會。”朱元璋想也不想,直接否決。
朱允炆欲言又止。
雖然皇爺爺是在為我說話,但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當然,這些史書上的記錄,充其量隻是給法統做了一些小小的注腳。真正的最早法統根源,還是源自於洪武大帝編纂的《皇明祖訓》。】
朱元璋眉頭一皺。
什麼《皇明祖訓》?隻有《祖訓錄》。
但他將這四個字又在心中多番琢磨後,眉頭反而展開。《皇明祖訓》好,有氣勢!決定了,從此《祖訓錄》就叫《皇明祖訓》了!
【《皇明祖訓》中有這樣一條規定,說,如果天子繼位之後,朝中有奸佞乾政,那麼親王要整兵待命。等到天子發密詔給諸親王的時候,諸位親王就可以帶兵進京,討伐奸臣,匡扶社稷了。不得不說,洪武大帝為了後世子孫穩坐江山,也是殫精竭慮,籌謀深遠的。】
眾皇子不免讚歎:“父皇雄才大略,英睿非凡!”
朱元璋在心中亦是自負,不禁動了動腿腳,想著:咱這一生,多是吃苦,可苦是有儘頭的,咱多吃了苦,你們就可以少吃苦。咱這輩子,就是為老朱家當牛做馬的命啊。
這光幕持續得已經有些久了,看上去還要持續得更久。朱元璋如今身體不比從前,內侍們早就安排了椅子在旁邊,如今朱元璋一動,他們趕緊搬來椅子,殷勤上前,扶著朱元璋坐下休息。
這時,光幕一晃,自天空向下俯瞰,出現黃沙漫天,旌旗飛旋,人持戈,馬披甲,浩浩蕩蕩,洪流般往前衝擊的畫麵——
【可惜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永樂大帝正好久借著這條祖訓,打出了‘清君側,除奸佞,靖國難’的旗號,在北平舉兵造反,發動了靖難之變。】
大家先被這高空俯瞰、氣勢恢宏的畫麵弄得心馳神往,不住慨歎,接著他們意識到這段話在說什麼了。
正要坐下的朱元璋歪倒。
靈堂跟著炸鍋。
“什麼,你從北平起兵造反?你多少兵,朝廷多少兵,朝廷一發大軍,你不就完了?還有水師呢?你想打到南京,不可能沒有水師,你會水戰嗎?你的兵會水戰嗎?你彆說船了,一塊板都沒有!”
靈堂一時嘈雜,種種聲音混雜其中,無論如何,大家之前對朱棣造反的設想都來自於“燭影斧聲”,了不起就是“玄武門之變”,前者單對單,後者小規模,沒料到消息一出,這天下朱棣居然是舉兵打下來的!
這豈不是太/祖之風,此子肖我?
就算我們知道朱棣挺能打,之前還把乃兒不花給生擒活捉了,但想想雙方賬麵實力差,想想北平與南京的地裡距離,山川險要,真是豈有此理,絕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吧?
一片精神風暴呼嘯肆虐之後的狼藉中,朱樉盯著朱棣:“老四,你打的?”
朱棣含糊道:“可能是吧。”
朱樉:“怎麼打的?”他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哎呀,老四都可以,我豈不是……仔細想想,我覺得可能還是不可以。正因為我不可以,所以老四是怎麼可以的?!
朱棣:“……”
我又怎麼知道呢?
朱棡從另一個角度指出問題:“父皇這條祖訓中說,有皇帝密詔才能奉詔入京,皇侄給你詔命了?然後你一不做二不休,趕了奸臣之後,還把皇侄給趕下寶座?”
朱棣委婉說:“我覺得我不是這種人。”
然而其他皇子看他的眼神告訴他:我們覺得你就是這種人。
還好光幕很快揭秘答案:
【自然,祖訓中的天子密詔,朱棣是沒有的。畢竟建文帝削藩,削的就是朱棣這群藩王,又怎麼會再給朱棣密詔,讓朱棣進京來和自己作對呢?父皇祖訓很好,對我有用抄下來,對我沒用放一邊。】
眾皇子皇孫們一時訕訕。雖然光幕是在說朱棣,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有被內涵到的感覺。繼而他們恍然大悟,不再針對朱棣,改為對朱允炆怒目而視:
好小子,削藩!父皇走了,你就敢來你叔叔們頭上動土了?
削藩,也不意外。
老朱麵無表情瞧了眼朱允炆,再無悲無喜瞟了眼朱棣,在椅子上坐好,繼續等待後續內容。
【人很難背叛自己的階級;通俗的說,屁股決定腦袋。是皇帝,就想要中央集權。中央集權就得削藩,區彆隻在怎麼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