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央被褚良帶回府上,褚良略顯不耐,獨自去了書房。
府裡的管家陳書是褚良從褚國帶來的,一聽褚良帶了個小娘子回來,先是愣了一下,雙手一拍大腿,麵色激動,“定是那絕世姑娘了!”趕緊往院裡迎過去。
苑懷示意他給嶽央找個可以歇腳的屋子,陳書笑道,“早就準備好了!”。
苑懷急著去追褚良,沒有細問。
……早就準備好了?怎麼會早就準備啊?
嶽央不是個客氣的,“我怎麼稱呼您?”
陳書心想,是個有禮貌又大方的好姑娘,“老奴年紀大了,仗著年長幾歲,平日裡被府裡的人叫一聲陳叔。”
“那我也叫您陳叔,”嶽央笑了,“陳叔,窗戶麻煩幫我用布蒙上,我早上遇光便醒。”
“那是自然。”陳叔想,這姑娘長得真好看,笑起來也好看;不笑時是一雙杏眼、機靈聰慧,一笑又眉眼彎彎、嬌俏可愛。
“床也得鋪厚點,”嶽央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湊在一起,“我身子微微嬌貴。”
“那是自然,大戶人家的姑娘,身子當然嬌貴。”
嶽央不解,“嗯?”
陳叔正要說話,被走過來的苑懷打斷了,“就歇歇腳而已,娘子不必這麼認真吧。”
“隻是歇腳嗎?”嶽央食指點了點桌子,“我可不覺得你們公子隻是讓我歇歇腳。”
苑懷聽後,一臉無奈,“娘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什麼娘子娘子的,喊我嶽姑娘。”
“……”
嶽央又看向陳叔,“陳叔,這套桌椅還行,桌子幫我鋪塊兒顏色淡些的布,要純色的哈。”
這時褚良也過來了,陳叔看了看嶽央,又看向褚良,“已至晌午,該用膳了。”
嶽央一聽要吃飯了,眼睛一亮,“簡單吃點就行,就生炒雞、菠蘿雞肉、擂椒皮蛋、清炒龍須、雞絲涼麵,公子您看行嗎?”
“……”
“再加一個蒸蛋,兩碗綠豆冰飲,如何?”
“……”
嶽央見褚良不說話,隻當他沒意見,轉身給陳叔抱了個拳,“那就麻煩陳叔啦,謝謝陳叔。”
陳叔走後,嶽央圍著褚良轉了一圈,心想小說裡褚良好像不是個啞巴啊,她伸手在褚良眼前晃了晃,“啞巴?”
褚良後退一步,“我不瞎。”
嶽央點點頭,“嗯,腦子也沒壞。”
褚良一時無話。
嶽央拉開自己一旁的椅子,衝褚良道,“坐,”又道,“跟公子商量個事。”
苑懷一愣,這應該是在……褚府?
褚良沒坐,找了個窗子一靠。
嶽央覺得這樣更好,褚良背光,這樣大半個身子、特彆是麵部表情都看不太清,那種狠辣感便少了很多。
嶽央看不清褚良,但褚良看的清嶽央。
嶽央一張鵝蛋臉,流暢的麵部線條使她安靜時看起來有些溫婉。
褚良微微的搖了搖頭,奈何一雙杏眼到處亂看、又亮的很,一看就是個跟溫婉不沾邊的;
褚良任由自己的視線在嶽央麵部遊走,高挺的鼻梁下是張微厚的唇,那小嘴淨叭叭些讓人搞不懂、又頭疼的話,比如現在:
“我想在您府上多住一段時間。”
褚良沒有接話,熟悉他的人自會往下說,嶽央明明話很多的,這會兒不知道怎麼了,不說了。褚良隻好開口,“理由。”
“我得帶你找如眉,住你府上自然方便些。”
“明日我們便會再去元山寺,找到後你就不必住我府上了。”
“你這人怎麼忘恩負義、卸磨殺驢、農夫與蛇。”
“你是驢嗎?”
嶽央一梗,“嗯,是。”
嶽央一直吵著要吃東西,等飯菜上來了,卻沒吃幾口。
褚良看她吃的“謹慎”,不過就問了一句,“怎麼了?”嶽央卻像是水娃娃翻船進了水裡,哇哇一頓。
“我要的生炒雞、菠蘿雞肉、清炒龍須沒有也就算了,這雞絲涼麵是雞片涼麵吧?我要擂椒皮蛋,不是青椒炒蛋,而且這雞蛋炒的也太老了……”
褚良不耐煩,“你是跟雞有仇嗎?”
“……”
“聒噪。”
嶽央覺得褚良這人不禁誇,剛說了他腦子沒壞,這好像就壞了,想了想,問,“你屬雞?”
褚良無語,撂了筷子,抱臂坐定,看嶽央在那兒挑挑揀揀。心想,這人也是奇怪,嘴上說飯菜不好吃,可又不停筷子;吃個飯挑挑揀揀、磨磨唧唧,他一個外人看著都心累,“還要接著吃嗎?”
“不是明天才去找如眉?”
苑懷心累,這倆人好像都喜歡問問題,不喜歡回答,以後……有自己受的了。
褚良看嶽央翻來翻去的樣子,無奈道,“你什麼時候吃不下了,就去書房找我。”
嶽央這會兒又像是被大赦了一般送了一口氣,“得嘞!現在就吃不下了。”
等到了書房,褚良道,“我會安排人給你的房間吊一塊牌子,刻上你的姓名。”
“還有這種講究?”
褚良沒說話,執筆寫下一個“樂”字,“yue,fan?”
嶽央一看,她名字是“嶽”不是“樂”,但覺得這個姓氏很是有趣,便認下了,“嗯。”
“哪個fan?”
嶽央還沒開口,褚良便落筆寫下了“鐢”,“如何?”
嶽央一看是金字旁,開心了,“很好很好,念 fan(二聲) 對吧?”
“對。”
“不錯!”嶽央拿起褚良寫的字,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甚好!”
褚良看著嶽央走來走去的身影,眸色漸深。
樂 鐢。
苑懷疾步走近書房,見嶽央還在,猶疑的看了眼褚良。
褚良看向嶽央,“無妨,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