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番事了,沈芸回了灶下,野蛋剛剛煨好,從爐灰裡扒出來熱熱地正適合還不甚肚飽的人加個餐。她一口一個,棗大的熟蛋軟嫩鮮香,解饞耐饑。
安頓好大丫,錢春生也自覺到廚下來乾活兒。往日裡她總是能躲懶就躲懶,趙老婆子說她是“懶驢子駕轅——不打不走”,今日見了沈芸這番能耐,心中感激又好奇,便難得地主動來找活兒乾。
“傻……不是,阿芸,你這本事果真是夢中仙姑所授?”錢春花醉翁之意不在酒,端了一小盆栗子過來剝殼,邊剝邊掃聽。
吃飽喝足的沈芸愜意地倚著牆打盹,微微的火光照在她瘦黃的小臉上,平添幾分豔色和神秘。
“倒也不是什麼本事,就是好像夢到鮑姑給了我一本書,剛翻了幾頁,夢就醒了。”沈芸也樂得多了解了解當下的世情,半真半假地道。
“一本書?你識字嗎?”錢春生半信半疑。
“書裡每頁都畫著畫呢,那顏色和樣子,畫得特彆像,是什麼藥草,一看就能認出來,旁邊還畫了小人,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捂著頭,估計就是那些地方有毛病能治吧。”沈芸打了個哈欠慢慢道:“好像也寫了些字,不過我也沒來得及細看就餓醒了。”
“這般神妙的夢,咋就醒了呢,可真不是時候!若能多看幾眼,咱找些藥材去賣了,那不就發財了!”錢春花一拍大腿,連連可惜,仿佛做好夢醒了的是她一般。
“能看到幾頁就不錯了,佛祖曾說,一年貪心起,百萬障門開,咱能偶得幾句點播,也算造化了”,沈芸抬頭點了點她手上的栗子:“瞧瞧,這些東西不用做夢,山上多得是,怎麼沒人吃?”
“你是不知道,這西山上的東西,可不能瞎吃”,錢春花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前些年韃子時不時就來打穀草,把大家夥兒的糧種都打劫走了,來年家家有人餓死,村口老劉頭是逃荒過來的,餓得實在不行了,他家小兒子就上西山尋摸,不知道挖了什麼果子出來,吃完後又是吐白沫又是痛叫,折騰了整整一宿才斷了氣。打那以後,西山上的東西,就沒人敢隨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