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被周柔夾走,她咬了一口,轉到藍汀嘴邊:“阿藍,沒了,這個給你。”
簡小言手指扣起來,吃過的東西還給彆人吃,上麵都是口水,真臟,一點都不愛乾淨!
周柔見藍汀接受自己的好意,內心雀躍,軟聲撒嬌:“阿藍,老師這幾天一直催我,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藍汀冷著臉:“不去!”
“阿藍阿藍,你就舍得跟我分開嘛?你就不想我嘛?舍得我就算了,你一直想出演的舞台劇就快海選了,你不想嗎?”
藍汀垂眸看著自己的腿,不說話。
簡小言聽得心頭一顫,藍姐姐要離開落桑島了嗎?
*
夕陽西下,洗乾淨的白瓷碗放在車籃裡,來回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簡小言站起來使勁蹬,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周柔喂藍汀吃紅糖糍粑的那一幕,簡小言頭一次知道自己如此愛憎分明——她討厭周柔。
周柔不愛乾淨,還沒有禮貌,沒有問一句,就擅自主張吃掉自己的紅糖糍粑!簡小言振振有詞討厭著。
——就因為人家吃掉你兩個糍粑,你就討厭她?簡小言你太過分啦!太小氣了!
沒人規定簡小言不能小氣,從今天開始,簡小言就是個小氣吧啦的人。
簡小言踩著單車一口氣回到家,她放好單車。簡誠在院子裡玩,問:“姐,你送個糍粑怎麼那麼久?又跑去哪裡玩了?”
簡小言不理他。
簡誠捂著手心的東西,遞到簡小言麵前,獻寶似的打開:“姐,你看看,這是什麼?螳螂,我抓的!”
螳螂大眼睛尖下巴,小細腰大長腿。簡小言一下子想到了周柔,當即拍掉簡誠的手。
“我最討厭螳螂了!”
螳螂咻地從簡誠手裡跑出來,一下子就不見了,簡誠哭:“姐,你太討厭了!你賠我的螳螂!賠我!”
簡誠鬨個不停,簡小言被媽媽說了一頓,簡小言隻好去抓個螳螂賠給簡誠,說:“你怎麼跟個女孩子似的,那麼愛哭!不就是一個螳螂嗎!”
“我抓了一下午。”
“笨死了。”
*
晚上,簡爸還在喝酒,簡小言嫌屋裡酒氣熏得慌,也不吹風扇了,搬小桌子到院子裡納涼寫練習題。
簡媽正在漿洗衣服,開口喊她:“小言。”
簡小言預感媽媽要說的話,捏緊了手裡圓珠筆:“怎麼了?”
“你幾號開學?”簡媽問她。
“九月三號。”
簡媽‘哦’了一聲,滿是疲憊:“輔導資料要買,夥食費要交,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你弟弟上學也要學雜費,現在我跟你爸都放假了,沒有收入,上哪給你拿錢?”
院子裡靜靜淌著月光,簡小言眼睛燒出些酸的澀意。
初升高時,家裡沒錢,簡小言隻能放棄心儀的高中去就讀私立學校,學費全免,還有夥食補貼,儘管如此,家裡還要承擔一部分。
簡媽用力搓洗著衣裳:“你爸一時半會找不到工作,我倒是可以去找些零工,那也不夠。”
簡小言秋季開學高三了,人生至關重要的一年。簡媽不知道這些,她隻知道兩個孩子上學要錢,她拿不出來。
光是想想那筆錢,簡媽就透不過氣。
簡小言說:“那我也去做手工活,也能賺點錢。”
“嗯,隻能這樣了。”
*
簡小言聽著隔壁弟弟輕微的鼾聲,毫無睡意,她翻來覆去,鼻子裡都是蕎麥枕熱烘烘的氣味,真想快點長大啊。
長大了就不用擔心沒錢了,買大房子,漂亮的衣裳,鞋子。長大了就可以做很多現在做不到的事。
比如說——她買了大房子,邀請藍汀做客,她親自下廚,給藍姐姐做了軟糯可口的紅糖糍粑,藍姐姐對她的廚藝讚不絕口。
藍姐姐誇她:“簡小言,你真棒!”
正開心吃著,門鈴聲響了起來。
簡小言起身去開門,是一隻巨大的螳螂怪,大眼睛尖下巴,小細腰大長腿,說話嗲嗲的。
“我找下藍汀~”
“我要吃紅糖糍粑~”
簡小言一腳踹飛了螳螂怪,嘭地關上門。
死螳螂,請滾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