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
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工坊中,我逐漸迷失了時間的概念。我覺得像是過了一個星期,但是阿爾法告訴我已經三個月了。
此時阿爾法正在吃一盤綠汁脆球,他用兩隻手指捏起脆球然後塞進嘴巴裡,咬的嘎吱作響。
時間沒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跡,但阿爾法很明顯,他有點兒發胖。曾經刀削般的側臉明顯圓潤了一圈。
他很喜歡甜食,香料以及重口味的東西,似乎永遠不會膩。每次見到他,都能聞到他身上甜膩膩香料味。
泡發了的薄荷麵包,散兵這樣評價。
阿爾法一邊吃一邊翻看著我的實驗報告。人偶對於導管的連接適應良好,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
我在旁邊啃著蒜香麵包片。
我的口味很奇怪,我不太喜歡須彌菜肴濃厚的香料。相反,我對於楓丹的菜適應良好。
兩者散兵都不喜歡,他充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撐著臉頰看著我們用餐。
“吧唧吧唧。”
“哢嚓哢嚓。”
不要誤會,這些都是阿爾法發出的,我吃飯從不吧唧嘴。
自從與散兵獨處的那一夜之後,他對我的態度發生了些微妙的改變。他會配合我,幫助我,似乎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我正好對上散兵的視線,四目相對。他不自然的把頭移開了。
阿爾法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插曲,他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以開啟下一步計劃了。”
——
徹底與正機之神的導管相連,這個過程並不如散兵想象的那麼痛苦,或許是他的小信徒的止痛藥確實有效。
隨著導管固定,他覺得這些管子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如同手足。又或者自己成為了正機之神的一部分?像那個叮鈴當啷的齒輪一樣。不過這都一樣,所以不重要。
他逐漸動彈不得,身體的控製力被背後的管子奪去,他隻能由實驗員攙扶著,進入正機之神的軀體。
駕駛艙內空無一人,暗紅色的牆壁仿佛流動著星星點點。但至少,神之心在發光。
他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如今那個窟窿被一枚棋子填滿,如此至高無上的棋子!與神交鋒的權利!
神之心固定在正極之神的中樞,散兵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充實。
寂靜容易助長胡思亂想,散兵的腦子有些混亂。
茫然中,他看到一個翠綠色的葉片一閃而過。
生機的顏色。
————
我照常的喝下助眠藥物後縮進被窩。
入眠前,我聞到一抹悠然的清香。
我站在一個清澈的,環繞著花瓣的池潭前。
似乎在一個洞窟裡麵,空間很寬廣,池潭發出柔弱的光。
我知道我做夢了。
我隻會做一個夢,在這片池潭旁邊,小小的,顏色各異的雙翼精靈在我身邊環繞飛舞著,眨著眼睛。
【烏斯,烏蘭】
它們呼喚著我,呼喚著我並不知道的名字。但我知道它們在喊我。它們嬉笑的飛到高處。
我朝它們伸出手,我飛不了。它們也沒有來拉我的意思。
【烏蘭】
【烏斯】
【……】
一個白發的女孩站在池潭中央,發尾一抹翠色,身著雅典的白裙,綠色眼睛正看著我。
如此的生機勃勃,我仿佛站在她的影子下。
我也是白色的頭發,灰眸在光線下也是也是綠色,但就是如此暗淡無光,阿爾法評價我的眼睛“像是死於溺水的魚”
【你好呀,烏蘭】
我不想麵對小吉祥草王,我曾經信仰過她,但我現在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傷害這位神明。
時間過了這麼久,我已經分不清楚我是自願還是被迫了。我會因為實驗成功而高興,因為進度受阻而焦慮,我仿佛真正成為了這場實驗的一員。
【烏蘭,能和我聊聊天嗎?】
我現在隻想逃避。
【你知道這些花靈嗎,烏蘭?】小吉祥草王話風一轉,將我的注意力引到了周圍飛舞的精靈身上。
我知道,水國的舊主留下了甘露花海,草木的主人讓萬種母樹從中誕生。
花靈誕生於這片聖境,誕生於名為西摩格的神鳥。帶來甘露與奇跡。
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在我眼裡,你也是一隻小小的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