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錦繡在那天起就開始忙起來了,她想要獲得相父的指導就不能什麼都不乾,所以她要去相家的公司上班了。儘管對於相父她還是有些慚愧,畢竟相夢雅的消失她有責任,另一方麵生活也要繼續。
與此同時,另一個大麻煩也來了。就是她和餘欽的婚約,之前她都是抱著完成任務試試看的心態才放任事情發展的。現在既然知道這一切,那這個婚姻就沒有必要再存續下去了。雖然相錦繡知道餘欽對她並沒有什麼男女之間的感情,她還是有些抱歉。
相錦繡有時都覺得自己有些偽善,可她又沒有辦法,她寧願不停拷問自己卻最後做著自己要做的事,也不想對所有事情變得麻木,可能最後選擇的結果並沒有變,但這個過程中她會不停抗爭。
唯一的好消息是相父似乎很欣賞餘欽,他發覺餘欽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也可能是出於投資潛力股的目的。相父隻喜歡強者,能力強的人或者內心堅強的人。而現在的餘欽兩者都很符合。
在相父手底下工作的這段時日,相錦繡對相父更是欽佩。真的很少有人在知道事情背後的黑暗還一如往常,他卻能一直堅守內心,可謂十分強大。相錦繡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是多麼狹隘,不得不說,手握劇本的時候她雖然表現得十分淡然,可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有些飄了,她甚至連在她眼皮底下的相父都沒有認真了解過,隻根據刻板印象下定義。
要是換成對她心生歹意的旁人,她現在可能骨灰都已經被人揚了。還有岑家,她回來之後又將之前的資料好好看了一遍,岑父為了岑鈺能夠活下來一直試圖做出改變。他做的事傷害了很多人,相錦繡心裡有些難過又有些慶幸。難過的是他確確實實傷害了很多人,這些人不管他們原本命運如何,好也罷壞也罷,他們最終終結在岑父的手上這是事實。可就算這樣,岑鈺似乎也還是不被允許延長生命。
相錦繡又有些慶幸,慶幸她遇到岑父的時機,若是最開始她知道岑父的打算她很可能會選擇阻止而不是支持,他們的衝突不可避免,而不是形成像現在的托付與被托付的關係。還有唐寶珠逝世的時候,要是有人告訴她她可以不用死隻要你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她很難能不動心,而一旦她和岑父一樣踏出了第一步,她就很難再回頭了。
紀雲朵一直說遇到相錦繡是她人生中發生的最好的事情,其實現在相錦繡想說她才是。她無意的一個舉動改變了紀雲朵,雖然那個小小的店鋪跟彆的企業相比是那麼渺小,可紀雲朵一直在認真投入她的熱情,也在儘力回報著她。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這讓她第一次感覺她的作用是正向的。
還有徐璐,她作為一個朋友幾乎做到了十足的坦誠,哪怕當初她要對餘氏下手她也沒有絲毫猶豫就告訴了相錦繡,她們認識的日子並不長,這樣的信任很難讓人不動容。更彆提她還有很多其他優秀的品質。如此優秀的徐璐居然隻是劇本裡一個出場極少的配角,這種劇情實在一點都不合理。
她要做的事情已經決定了,她要繼續走下去,用儘全力走到最後,看看所謂的“神明”究竟是什麼,問問他有什麼資格去決定彆人的人生。再想想辦法取代這種類似“侵占他人”的方法,她不想靠彆人的“靈魂”活在世上也不願意被彆人的人生裹挾。
就在相錦繡下定決心的時候,岑父也走到了末路。這一次來岑家已經不見岑鈺了,岑父岑母也一下蒼老了很多,他倆依舊十指緊扣坐在沙發上,沒有多餘的親密動作卻就是讓人移不開眼。岑父到底做了什麼她也不清楚,總之結果就是六釗的視野畫麵左上角多了一個小油燈的圖案,岑父說這個就是岑鈺了,有一天若是她找到方法,希望岑鈺能夠好好活下來。
岑父可能也沒抱太大期望,他這麼說更多是一種慰藉,之後岑父和岑母就相繼離世。走之前岑父最後一席話是一番自我介紹。我,我叫,我叫李乘風。可能是年數實在太久遠了,岑父想自己名字都用了很久很久,相錦繡眼裡一時有些酸澀,在他的內心深處原來一直都還保留著那個最初的名字嗎?
岑家三口的葬禮是由相父操持的,他們一家人幾乎像和外界隔絕了一樣,沒有傭人,隻有相父這一個勉強算朋友,僅有的家人親戚也就是餘家了。餘家自然沒人願意來。所以最後到場的也就相父、相錦繡和岑家兩兄弟。這時相錦繡才發現這兩兄弟還都是熟人,哥哥就是訂婚時鬨事的大美人,弟弟就是唐寶珠的夢中少年,這兩人繼承了岑鈺非比尋常的美貌,長相沒得說。可真要比起來還是比不上岑鈺,他簡直超脫了現實。
兩兄弟和岑家的瓜葛沒人扯的清,相錦繡也僅僅隻是知道兩兄弟是岑父用岑鈺的基因做出的試管嬰兒而已,具體她也並不算特彆清楚。兄弟倆眼神都很複雜,像是有點鬱悶又有點哀傷。